君,不必这般严苛罢。”
她只是想借习字接近他,并非真要习字,何必吃这种苦头。
“习字,重在习,若无足量练习,何以练出一副好字。”
语气冷沉。
娇娘被他倏地冷沉的语气吓呆。想了想,上回读书便是这样。他从来都这样认真负责,她早该料到的。
夫君对待读书习字这般认真,她竟萌生利用这份心志的念头,实属不该。这般想着,她羞愧地垂下脑袋。
见她垂下脑袋,他声音不复方才冷沉,淡淡道。
“你既想习字,便将字帖带回,先练十页罢。”
尤嬷嬷在外等了好一会儿。瞧见自家姑娘出来,赶忙迎上去。
碍于来福在旁,她不好开口。主仆两人匆匆回屋,关了房门。嬷嬷才问。
“姑娘,如何了?”
瞧着姑娘一路上脸色都不大好,垂着脑袋,一副丧气样。
嬷嬷小心翼翼问:“姑爷当真……有疾?”
却见那垂着头的姑娘摇了摇头。
嬷嬷松了一口气。
“无疾便好。”
娇娘又摇了摇头。
尤嬷嬷疑惑,这……究竟是有疾还是无疾?
娇娘抬头,杏眸里闪着水光。
“嬷嬷,我没试出来,”她瘪瘪嘴,似有千般委屈,“不光没试出来,还多了十页大字。”
一页大字她须写小半个时辰,十页大字啊,她要写多久?
娇娘觉得天要塌。
“姑娘莫怕,老奴帮您。”嬷嬷未料姑娘竟因这个垂头丧气,觉着好笑,想也未想便说。
从前在何家时,嬷嬷也曾帮娇娘写过教习姑姑布置的功课。嬷嬷原本不识字,伺候娇娘时跟着教习姑姑零零星星学了些,替娇娘应付日常课业倒也够用。
娇娘闻言眼眸一亮,刚欲开口应下,不知想到什么,又苦着脸摇了摇头。
见姑娘这般反应,嬷嬷着实不解。姑娘身子向来娇贵,这十页大字要写到何时?若是在何家,姑娘早就应允让她代笔了。这回怎的偏偏不肯了?
娇娘揉了揉鼻尖,声音轻轻软软:“夫君给我布置功课是为着我好。况且……是我自己先向夫君说要练字的,夫君这才给我安排了功课。所以这些字,我得自己写完才好。”
从前在何家,她并非主动要习字,让嬷嬷代笔,她不觉有什么,可这次不一样。
“姑娘放心,老奴模仿您的字迹,保管姑爷瞧不出端倪。”嬷嬷以为姑娘怕被发现,又劝了一句。她跟在姑娘身边侍奉多年,最是知道姑娘金贵,怎忍心让姑娘这般受苦。
娇娘认真想了想,依旧摇了摇头:“练字本是我自己提的,夫君只当我是真心向学,并不知我存着别样心思。若再让嬷嬷代笔,岂不是太愧对夫君了?这十页字,我定要自己写完。”
这夜,绣金灯盏一直亮着,亮至月沉星稀。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明,天边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书房后有一起居用室,原本是一处空屋,改造后作为暂时的起居室,东西颇为齐全。
裴珣洗漱后,如常朗声唤来福入内伺候更衣。他素来不用丫鬟近身,起居琐事向来由来福打理。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裴珣理着衣领的手指微顿。细听之下,今日的脚步声却有些不同。除却来福的步子,还夹着一道轻而细碎的动静。
“二爷,夫人来了。”来福进来躬身回禀,“夫人说有要事,一定要见您。”
裴珣皱眉,她来作何?
“让她进来。”
“夫君,我来交功课。这是昨日的十页大字。”娇娘进内后,纤白柔嫩的双手恭敬将课业递上,眸光闪动,“夫君,这都是我一个人写的,绝没有旁人帮我。我一笔一画、自己认认真真写完的。”
裴珣凝着她手中之物。
“这便是你说的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