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弯了弯,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没了薄被的遮掩,寝衣的料子因微微汗湿,软软贴着身子,那起伏的玉山在昏暗中如雪岭初现……
裴珣的脸浸在月色里,没什么表情。沾了湿意的手指缓缓凑近鼻端。
一抹若有似无的甜香萦绕。
与那夜滑入喉间的汗珠香气一致。
守在外间的来福听到开门动静,忙躬身迎上。
“爷。”
裴珣用锦帕缓缓拭着指间水痕。
故意问可否不同房,却特意穿上厚寝,热出一身薄汗。
与那夜借献舞,将汗珠甩在他颊边,再滑入他口中,如出一辙。
还有方才睡梦中“无意”借热意将锦被推至胸口下的举动……
此女假意乖巧,行勾引之举,心思狡诈,更甚荣安。
裴珣扔掉锦帕,冷声吩咐。
“唤刘勉。”
书房内。
裴珣垂眸净手。清冽水流漫过修长指节,他洗得极为细致,连指缝都一一顾及。
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提着药箱匆匆赶至,额上沁着汗,气息微促。他稳了稳呼吸,才低声唤道:“将军。”
裴珣接过雪白布巾,慢条斯理地揩干水珠,抬眼时唇角极淡地一扯:“我已不是将军。”
刘勉忙拱手:“当年是您于边关乱军中救下小的,小的没齿难忘。您既不喜这称呼,小的便唤您一声二爷。”他小心探问:“不知二爷今日唤小的来,是为……”
裴珣接过来福递上的茶盏,淡声道:“人寻到了。”
这话说得简略,刘勉却立时会意:“二爷是说……三日前那名女子?”
裴珣饮了口茶:“今日已验证,那甜香汗珠确是自她身上沁出,未掺外物。”
刘勉不由奇道:“世上竟真有汗含异香之人……”
说到此处,他好奇抬眼:“二爷今日……感觉如何?”
察觉他话中隐意,裴珣饮茶的动作一顿,淡淡扫他一眼。
眸光平静,却让刘勉脊背倏地窜起一层寒意。
外人都道这位二爷清冷端雅,是京中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可无人知晓,他绝非什么温雅君子。刘勉是见过他在战场上杀红眼的模样的。那样子可怖得近乎癫狂。
他也知晓此人因何如此。
初为裴珣诊脉时,他便被那脉象惊住。阳气亢盛至极,竟是未经丝毫纾解之状。莫说女子,此人甚至从不曾自渎。
若换作寻常男子,服几帖药调理,尚不至成大患。
可裴珣却是天赋异禀之体,元阳炽盛远非常人可比。偏生这般人物,不近女色,厌弃自解,长年累月压抑本能。身怀常人羡煞的根基,却弃而不用,简直可谓……悖逆天性。
人身讲究阴阳调和,此处既抑,便需另寻宣泄之途。故而他在战场上悍不可挡,短短六载,便从微末士卒跻身一方将帅。
历来朝廷重文轻武,战事一歇,武人往往遭弃。裴珣却能凭军功直入刑部,而今官居正三品侍郎,成了京中交口称赞的“如玉君子”。
此等心志手腕,堪称……变态。
若非救命之恩在身,他巴不得离此人越远越好。
他顶着那道目光,小腿肚微微发颤时,裴珣终于开口:
“并无异动。想来是未曾入口之故。”
刘勉大松一口气,撩袖拭了拭额汗,又捋了捋短须,谨慎道:“如此说来……应无大碍。”
“怎会无碍?”裴珣凝视手中茶盏,眸色沉冷,“此女心思诡巧,又是我妻,比荣安之流更易近身。若她将汗珠掺入茶饮膳点之中……不可不防。”
“二爷思虑周全。只是……”刘勉面露难色,“那香汗乃人体自生,非毒非药,寻常手段难以预防化解。为今之计,恐怕唯有……”
“说。”
刘勉拱手:“不论何物,皆因稀而珍。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