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单薄的衣裳。
见裴珣将书卷搁在床头小几上,掀开被子似乎要下床熄灯,娇娘心头一跳。
她自然知道熄灯后会发生什么。杏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来不及多想,她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夫、夫君……”
正要掀被下床的裴珣动作一顿,垂眸看向自己衣袖,那里抓着一只手。
那手小巧白皙,指甲透着浅浅的粉,似乎等着被人轻握在掌心,细细怜爱。
娇娘不敢抬头,只盯着那只被自己拽住的衣袖,以及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她能看见腕上明显的青色脉络,和微微凸起的骨节。
和她的手不同,和嬷嬷的也不同。那是属于男子的、带着沉稳力量的手腕。
她垂着脑袋,极小声、极小声地问:
“今晚……可以不做么?”
娇娘觉得嬷嬷说得有道理,他虽神色冷淡,却并未因新婚夜晕厥一事,迁怒于她。脾性冷淡,人却是好的。于房事上,或可商量。
空气静默,屋内唯余月光流淌。
许久都没有回音,娇娘心里七上八下。
若他执意不肯……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
她愣愣抬头,不敢置信:“……真、真的么?”
夫妻敦伦乃是人常,她替嫁进裴家月余,两人一直未曾同房。今日裴珣不仅过来,还将一应用度从书房搬回,她本以为他断然不会应允这般唐突的请求。
可他竟如此轻易地答应了。
“亥时了。”裴珣看着她,淡淡道。
娇娘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此刻已是就寝的时辰。若再行房事,不知要耽搁多久。所以他才会应下。
想通此节,她心头阴云骤散,连忙展开自己的薄被钻进去,朝裴珣小小弯起唇角,软声道:“夫君,我收拾好了,我们可以睡了。”
烛光里,她脸上的笑容很乖,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姿势也是规规矩矩的乖巧。就连那声音,也软糯糯的。
裴珣静静看了她片刻,未再言语。
烛火倏然熄灭,整个屋子霎时沉入黑暗,只剩一缕微弱的月光。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朝床榻靠近,娇娘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放在被沿外的两只手,早已不知不觉绞成了麻花。
他说“好”,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她心里仍悬着。
他可是“良驹”啊,谁知他会不会狂性大发?
方才答应得那般轻易,会不会只是为了让她放松戒备?
脚步声停在床边。
一片寂静里,娇娘感觉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随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那只手只是掀起他自己的薄被,躺了进去。身侧很快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
娇娘小小松了口气,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
许是白日去园子里逛得久了,方才又被嬷嬷一通按揉,此刻浑身酸软,困意如潮水般一阵阵漫上来。起初她还能强撑着一线清明,渐渐地,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绵长均匀。
身侧一直阖着眼的裴珣,缓缓睁开了双眸。
月光无声漫过窗棂。
裴珣静静坐着,后背倚着床柱,侧首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黑发散落枕间,那双看人时如受惊幼鹿般轻轻发颤的杏眸阖起,纤长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静谧的影。睡姿乖巧,呼吸清浅。
他的目光凝在她额角。那里无声沁出一层细密薄汗,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夜色深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探出,朝沉睡的女子缓缓靠近。
指腹触上她汗湿的额角。
熟睡之人忽然动了动。
她似只是觉得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纤白的手指迷迷糊糊地将被子往下推了推,直至腰际。终于得了清凉,她唇角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