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得衣衫贴身,慌忙朝四周望去。见月洞门处空无一人,才悄悄松了口气,心中却仍有些不安。她匆匆摘了几枝开得最盛的花,便拉着尤嬷嬷回去了。
今日出门走了一遭,又采了好些鲜妍的夏花,除了木槿,还有些旁的。许是活动开了,晚膳时娇娘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饭。尤嬷嬷看在眼里,喜得眉开眼笑。
膳后,主仆二人一同修剪花枝,插入素净的长颈瓶中。几簇明媚的颜色搁在室内,娇娘望着,心情也跟着明亮几分。
此刻她还不知晓,今夜将会发生什么。若是知晓,怕是难有这般明媚心境。
夜色渐深,娇娘正要唤人备水洗漱,门外却传来一阵响动。
几名下人抬着箱笼进来,为首的是裴珣的贴身小厮来福。他上前向娇娘躬身行礼:“少夫人,二爷命小的送些东西过来。”
娇娘看了一眼打开的箱笼,是锦被软枕,还有铜盆巾帕等洗漱用具。她怔了怔,小声问:“这是做什么?”
来福挠头,还未答话,娇娘已望见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自门外踏入,一袭月白云纹长衫,腰间束着淡青绦带,外罩同色纱氅。通身并无多余佩饰,只袖口隐约流转着浅银暗绣,衬得整个人如浸在清冷月华中。
他身量极高,背着月光走来,颀长挺拔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影子。
这般清落落的身形气度,除了她那新婚夫君,再无他人。
见是他,娇娘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行礼,嗓音里透着怯:“……夫、夫君怎么来了?”
裴珣在她面前两步远处站定,垂眸看她。她已换了衣裳,不是园中那身水绿,仍是宽宽大大的衣衫,将身形遮得严实。
他开口,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夫人身子可大好了?”
三日前娇娘崴了脚,对外说是走路没留神,实则是那夜舞得太卖力,扭着了筋。所幸伤得不重,歇了两日便好全了。
“劳夫君挂念,已无碍了。”她深吸口气,压住话音里的颤意。因着那处骇人的大,面对这人,她总止不住地紧张。
说话间,来福已指挥下人将箱笼里的物件一一归置。铜盆巾帕等盥洗用具被搬入净房,其余下人进不得内室,尤嬷嬷便帮着将锦被软枕抱进去。
娇娘听着周遭忙碌的脚步声,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加重。
她此时才后知后觉,那箱笼里装的,尽是安寝之物。裴珣今夜命人将这些搬回,其意不言自明。
惶然无措间,一道清冷淡然的嗓音自头顶落下:
“夫人身子既已无恙,今夜便同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