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喽。自打裴大人成了亲,多少贵女都死了心另觅良缘,偏这荣安县主,还不肯罢休。”
裴珣肩背挺拔,一双冷淡眸子掠过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以及那半掀的帘帐。微一拱手:“县主恕罪,臣有公务在身,且已娶妻成家,不便登上县主车驾。”
“况此处乃通行商道,依律不得久滞。想必再过片刻,京都府衙门便会派人前来。还请县主早些移驾。”
那侍女被裴珣这般疏冷的态度气得瞪圆了眼,正要开口,便听得一道女声自马车内幽幽飘出:
“珣郎,你当真这般狠心……可是还在怨我,那日不请自来……”
听见县主提起“那日”,站在裴珣身后的来福脸色都变了。这位县主真是胆大包天,三日前夜里她藏身刑部衙署值房,意图对主子用强。幸亏主子反应快,及时避开了,可还是沾了一身的脂粉气。想起那夜主子寒霜般的脸,来福至今后怕。今日她竟还敢旧事重提。
裴珣望着那辆华盖马车与帘后隐约可见的锦绣衣角,面色无波,只再次垂眸拱手:“县主请自重。”
语毕便转身欲回车内,临踏入前脚步微顿,侧首淡声吩咐:
“若不让路,便撞过去。”
来福驾车时不停咽口水,生怕对面当真不让,那可是荣安县主啊。
幸而,对面终究挪开了道。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
裴珣今日是为取一份紧要公文临时回府。方才遇见荣安,让他想起另一件事。
“那人查得如何?”
小厮来福紧跟在后,低声禀报:“爷,府里各处、连同外头能找的地方都寻遍了……”
三日前夜里,主子沾了脂粉香,回府去了私池,不想有女子伪装府内侍女,潜入私池,献舞勾引主子。那女子心思颇深,不但湿身,身上还带异香,主子不慎中招。
想起那夜的凶险,来福仍觉心惊。他连夜请了大夫,可大夫竟诊不出那女子所用是何种媚香,束手无策。主子向来不许旁人近身侍奉,那夜来福在私池外守了一宿,直至天明。
来福小心蹙着主子背影,见主子未有一语,他自知办事不力,忙垂着脑袋跟在后头。
主仆二人穿过回廊,正要拐过月洞门,忽闻一阵轻轻软软的笑语随风飘来。
裴珣脚步忽地一顿,微微偏头。
只见花影扶疏,不见人影。
来福赶忙低声解释:“是花园那头。近日木槿开得极好,许是哪位姨娘在赏花。”
裴府女眷不多。二爷裴珣是庶出,生母早逝,上头仅有一位嫡兄远赴外任,再无其他兄弟姊妹。府内主母自他成亲翌日便出门礼佛,至今未归。除老爷房里两位无出的姨娘,便只剩那位过门月余、体弱多病的二少夫人了。
来福暗忖,二少夫人是断不会出现在花园的。她嫁进门不过月余,已病了几回,下人都知她深居简出。
目光落在月洞门内微微摇曳的花枝上,裴珣冷淡地垂下眼皮,欲转身离去,月洞门后忽然转出一道身影。
那人脚步轻盈,走到一丛开得正艳的木槿旁,笑着朝另一侧招手:“嬷嬷快来,这儿的花更好,采这里的。”
嗓音清软,笑意盈盈。她伸手轻抚花瓣,侧脸映着日光,比身侧的木槿还要明媚几分。
一阵不知从何处起的风拂过园中。
浅水绿长裙被风吹得紧贴身躯,瞬间勾勒出一段纤秾合度、窈窕玲珑的曲线。
裴珣脚步顿住。
身侧来福低声请示:“爷,可要加派人手去寻……”
来福心中仍在忖度如何搜寻那胆敢引诱主子之人,话未说完,便被一道疏淡的嗓音截断:“不必。”
裴珣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片刻,漠然收回。
“走。”
他转身便走,衣袂带风。来福虽不明所以,也赶忙跟上。
园中,娇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