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也没强求,道:“过几日我要带静姝回卢家,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你几个表哥都很担心你。”
崔弗君摇头:“姑父和表妹去吧。”
“真的不见一见?”
崔弗君如实道:“去了也只是徒增尴尬。”
卢氏沉默,复又言:“你近来可是常去你阿兄的院里?”
“是。”
卢氏拧眉:“为何如此?”
“没有为何,就是想去。”
卢氏语重心长:“绛奴,你莫要和他走得太近。”
“姑母,我自有分寸,阿兄现在不是很好么?”
卢氏回想崔昭湜那样子,没有欢喜,满是反感,她面色凝重道:“绛奴,你勿要忘记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送走卢氏,崔弗君静静坐在茵褥上,回想方才卢氏的叮嘱,她面露自嘲。
和卢氏当了十多年的母女,卢氏对她可谓宠溺至极,两人感情深厚,是以崔弗君不恨卢氏不相信她,不恨卢氏偏心崔静姝,她只是委屈难过,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不再是父母的第一选择。
卢氏来看她了,崔弗君很高兴,高兴之余心房又酸又胀,堵得慌。
回不去了。
崔弗君突然想吃酒,便叫半夏去提酒过来。
一坛子清酒下肚,崔弗君没有半分醉意,遥望窗外的月亮,凄凉冷清。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崔弗君敬自己一杯酒,又诵读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吃酒消愁,诵读解郁,宽慰己心,崔弗君情绪好转,睡了一个不错的觉。
约莫是崔弗君连日诚心礼佛祈祷,以至于今夜她又做了堪比预知的梦。
在梦里,三月科考放榜,登科的进士与往年一致,仅二十人,而这其中便有杜瑜,因年轻俊美,在杏园宴上被封探花郎。
尔后便是一转,崔弗君看到朝堂之上的杜瑜身着紫袍,背襟绣风池纹,配金鱼袋,俨然是一国宰辅,手握重权。
崔弗君醒来,觉着奇怪。
她缘何会梦到杜瑜?
崔弗君百思不得其解,细细琢磨梦境里的事,她很意外,若她没看错,杜瑜当真成了大周未来的宰辅。
至于旁的,崔弗君俱看不清,也不知那时的圣人是何人,自然无法知晓是几年后了。
然而崔弗君可以肯定——但凡梦境的事如实发生,杜瑜当真登科及第,又被封探花郎,那他未来会成为宰辅的事不会有误。
未来会成为宰辅的人自然入得了崔弗君的眼儿,且杜瑜出身士族,长相出挑至极,品行端庄。
这样的人不就是一个香饽饽吗?
一个念头顺势冒出,既要择婿,那杜瑜不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人选吗?
崔弗君豁然开朗,越想越以为可行。
从前她喜欢魏王那样意气风发、旗鼓相当的男子,现在她觉得杜瑜也不错。
且她若是要嫁给杜瑜没有那么困难。
长安城中流传“城南韦杜,去天五尺”的俗谚,可见京兆韦杜的辉煌地位,可那是之前了,如今的杜氏早就不再是鼎盛时期,日益没落。
过去韦杜同气连枝,常联姻通婚,韦氏为第一外戚,而杜氏为亲家,两家结党营私,势力庞大,然权力轮换,当今圣人践祚,吸取过去旧事,打压士族,朝堂势力洗牌。
圣人清算了韦杜一党,杜氏遭到沉重打击,家族元气大伤,多年过去,杜氏也没调整过来,在朝堂上举步维艰,族中弟子多是任闲职,没有什么影响力,杰出子弟寥寥无几,趋于平庸,且杜氏内部分化严重,各自发展,和光同尘,再无法现当年辉煌。
这便是如今杜氏的情况,令人唏嘘。
曾经作为崔氏女,崔弗君对长安城各士族的大体情况有所了解。
杜氏没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