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身子骨弱,见不得风。
沈菀扶着周姨娘回房,又将在茶楼遇见季庭静一事细细说与周姨娘听。周姨娘眉开眼笑:“你从前就同他相识了?”季庭静接过话:“我同沈姑娘在金陵认识的。”周姨娘眼中的笑意如涟漪荡漾:“竞是在金陵认识的。如此,倒也算你们的缘分了。”
周姨娘对金陵的一切都颇感兴趣,从亭台楼阁到糕点吃食。她记性不好,有时季庭静已经说过,可周姨娘还是忘记了。又问了第二遍、第三遍。
季庭静不厌其烦,耐心道:“姨娘若是喜欢吃糖蒸酥酪,可以去金陵的乔家铺子,他家的糖蒸酥酪做得一绝,比别处都好吃。”周姨娘亮起双眼,面露期盼。
少顷,又觉惋惜遗憾。
“可惜我去不了那么远,若是日后菀儿嫁到金陵去,她倒可以替我看看,也不知道菀儿日后的夫家如何。”
周姨娘垂首低眉。
“我不求她高嫁,只要那人待她好便足矣,若她日后的夫君能有季公子这般清俊,那便更好了。”
沈菀着急忙慌:“一一姨娘!”
她朝青萝使了个眼色,“姨娘今日可是还没吃药,我先伺候姨娘用药罢。”周姨娘颔首,又悄悄拽着沈菀的衣袂道。
“我瞧着这位季公子不错,家世清白,相貌人品也是顶顶好的。”周姨娘一双浑浊眼珠子难得闪过几分清明。“我这样的身份,他竞也肯纡尊降贵同我讲话,可见不是那等目中无人、仗势欺人的。论相貌年纪,也同你相当。”日光洒满的长街。
裘老太医拄着拐杖,坐在马车上和陆砚清对弈。他辞官归隐多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竞还有出山的一日。裘老太医双手交握抵在拐杖上,一张老脸笑出褶子。“难得,竞然还有你陆大人开口求我我的一日,老朽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裘老太医脾性古怪,为人清廉刚正不阿,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在太医院任职时,曾被构陷下了大牢。
后来亏得有陆砚清出手,勉强捡回一条命。从那之后裘老太医对朝堂失望透顶,干脆辞官回乡,隐姓埋名多年。裘老太医身子干瘦,眼睛都凹陷下去,眼角布满皱纹。可医术却是一等一的好。
当初裘老太医在官场上得罪了同僚,派到他手上的差事多是没有油水的。不是去给冷宫的妃子看病,便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陆砚清手执白子,声音冷冽。
“我记得先前冷宫中有位答应,曾得过疯病。”那位曾是先帝的宠妃,失宠后一直疯疯癫癫,分不清今夕何夕,连以前的人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受宠的时候,日日在冷宫吆三喝四,挑三拣四,还当自己是宠妃。
旁人对她避之不及,太医也是敷衍了事,并不上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也就落到裘老太医头上。唯有裘老太医是真心为她看病,日日到冷宫施针,又研读了古往今来的医书。
裘老太医眉心紧皱:…谁病了?”
陆砚清不咸不淡:“是谁不重要,裘老太医只说能不能治好。”裘老太医冷嗤。
若不是当日欠了陆砚清一个人情,他恨不得将棋盘甩到陆砚清脸上。他收回手,直视陆砚清。
“陆大人如今权势滔天,能让你亲自请我出山,想必那位也是位高权重。”裘老太医虽然离京多年,可对官场上的人与事还是门儿清。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通,还是想不出有谁能亲自劳动陆砚清出面。即便是当今圣上,想来也没有这份福气。
马车缓慢在一家不起眼的医馆前停下。
裘老太医挽起车帘,狐疑往外望。
“怎么不是宫里,难不成是那位贵人为了掩人耳目,住在这方小小的医馆?”
他看向陆砚清。
“若此事了了,日后我也不欠陆大人了。”陆砚清眸光平静:“自然。”
裘老太医冷哼两声,也不肯让旁人搀扶,自己拄着拐杖缓缓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