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身。
窗外明月高悬,云影横窗。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棱,照亮了半间屋子。
沈菀纤瘦单薄的身影映在墙上,蓬松乌发如云垂在后背。彻夜未眠。
窗外传来鸡鸣之声,天色将明未明,一缕日光穿破厚重的云层,杏无声息落在屋檐上。
大娘打着哈欠,双眼惺忪往厨房走,冷不丁瞧见下楼的沈菀,愣了片刻。她揉着眼睛,笑着迎上来。
“姑娘起得这般早?”
大娘面带愧疚,“我包子还没蒸呢,姑娘要不先坐会?”沈菀一心惦记着被自己滞留在山林的陆砚清,无心和大娘周旋。她匆忙丢下一句。
“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长街空荡无人,静悄无人耳语。
顺着昨日的记忆,沈菀一路跑出小镇。
她又一次看见了那座石碑,又一次回到官道上。一颗心砰砰乱跳。
一望无际的山林中铺上薄薄的一层金光,光影在林间跳跃。随之响起的还有虫鸣鸟叫。
沈菀昨日留下的足印早就不见,她在林中四处转悠。怕再次迷路,沈菀提早在树上留下标识。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亮堂。
日光高悬在头顶,蓦地,一道水声伴着春风飘至沈菀耳边。沈菀眼前一亮,疾步提裙朝前跑去。
拨开重重往下垂落的气根,眼前豁然开朗。河水波光粼粼,映着满天的朝霞。
河岸对面,还有沈菀昨日为混淆视听留下的蜿蜒血迹。沈菀踩着水跨河,半片裙角湿漉漉的,往下淌落水珠。细细搜寻一周后,沈菀终于找到那块眼熟的山石。心中又惊又喜。
轻手轻脚踩着松软的泥土往前。
倏尔,山石后传来一阵案窣动静。
沈菀眼眸骤紧,心乱如麻。
屏气凝神,沈菀掌心沁出薄薄的一层冷汗,提心吊胆往前。沈菀压低声音:“陆砚清,陆……”
掌心贴着嶙峋山石往后转去,沈菀眼中的光亮忽的消失殆尽。山石后空无一人,一只小松鼠抱着松果,吭哧吭哧啃得不亦乐乎。猝不及防看见沈菀,小松鼠大惊,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沈菀收回目光。
山石上残留的血迹还在,地上也有两三个大小不一的脚印。想起昨日猎户的话,沈菀一颗心沉到谷底。她局促不安来回张望,可眼前除了倾泻而下的日光,再无其他。山林空旷宁静,一片祥和。
丝毫看不出昨日的厮杀迹象。
沈菀甚至还沿着山坡往上找了一圈,可除了地上凌乱的脚印,再无旁人。那些倒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身都让人料理干净,不知去向。沈菀失望而归,心中闷闷。
在山林找了半日,再次回到云山镇,已经将近晌午。日头当空,炙烤大地。
石碑前立着一个茶水摊子,老伯摇着蒲扇,一双混沌不堪的眼珠子沧桑年迈。
瞧见沈菀的身影,老伯嘿了一声,笑道。
“奇了怪了,这两日官道怎么这么多人,昨日那人看着也是非富即贵的,可惜不知道是不是撞上仇家了,满手的血。”沈菀猛地转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水摊前。“老伯,那人…你知道受伤那人如何了吗,他往哪里去了?”许是沈菀换了一身衣裙,老伯没有认出昨日沈菀也在。老伯眉头紧锁:“往哪里去……我就不知道了,伤得那样厉害,应是回家了罢。我听他身边的人……都喊他什么大人。”老伯碎碎念,“应该是个做官的,瞧着年轻,长得也不错。”种种迹象都和陆砚清吻合,沈菀如释重负,紧绷的心弦逐渐舒展。若是卫讽先一步找到陆砚清,那他此刻定然无恙了。沈菀长长呼出一口气。
老伯好心递来一碗热茶:“姑娘,要不喝口茶润润嗓子?”茶汤映出沈菀孱弱冷白的一张小脸,额角碎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又狼狈。她晃晃脑袋拒绝了老伯的好意,抬脚继续往镇上走。漫无目的。
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