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连家里的鸡蛋都摇散了黄。
而原主“陆安”,在书里就是个背景板。六岁时因为受不了流放之苦,半路发烧死了,尸体被野狗叼走。
“地狱开局啊。”
陆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前世他是顶级雇佣兵,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穿成一个六岁的奶娃娃,还要面对这种必死的剧本,这不仅是坑爹,这是要命。
“这破侯府,谁爱待谁待,老子要跑路。”
陆安咬著牙,翻身想要下床。
这短腿短脚的身体实在不听使唤,他刚挪到床边,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哭泣声。
“哐当”一声。
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淡紫色绸缎长裙的美妇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她发髻有些散乱,眼眶通红,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手帕。
这是原主的生母,侯爵夫人萧氏。
一个典型的深宅妇人,耳根子软,没主见,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哭。
“小六!我的儿啊!”
萧氏看到陆安醒了,悲从中来,几步冲到床边,一把将陆安搂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陆安差点当场去世。
“娘松松手”
陆安艰难地从那散发著脂粉味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大口喘着气。
“出什么事了?”
虽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尽量用孩童的语气问道。
萧氏一边抹泪,一边颤抖著说:“前线前线来人了。说是你大哥你大哥送回了一封加急家书。”
陆安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线对上了。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封家书!
那个脑子进水的陆云深,在信里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全是赞美那个敌国公主的,最后图穷匕见,说要为了爱情放弃兵权,甚至还让老爹陆骁向皇帝请旨成全。
这哪里是家书?
这特么是陆家的催命符!
要是让老爹那个愚忠的性子看到这封信,按照书里的剧情,他不仅不会隐瞒,反而会拿着信去金銮殿请罪。
然后皇帝正好借题发挥,陆家九族消消乐。
“爹呢?”
陆安的小手紧紧抓住了萧氏的衣袖,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萧氏根本没注意到儿子的眼神变化,只是抽噎著:“你爹你爹在前厅,正准备拆信呢。那送信的亲兵一身是血,说说世子爷像是中了邪一样,非要”
没等萧氏说完。
陆安已经大概猜到了情况。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等老爹拆了信,那把悬在头顶的闸刀就要落下来了。
这全家上下,大哥是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舔狗,老爹是个为了君王不要家的愚忠,老娘是个只会哭的软包子,二姐是个还在做梦的文艺女青年。
合著一屋子人,凑不出半个正常脑子?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满门抄斩,这烂摊子,只能靠自己这个六岁的“熊孩子”来收拾了。
“小六,你去哪儿?鞋还没穿呢!”
萧氏惊呼一声。
只见床上的小团子猛地跳了下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陆安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穿鞋。
他感觉自己这具身体虽然幼小,但血液里似乎涌动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大概是穿越带来的福利,或者是求生欲的爆发。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来抱他的丫鬟,迈著小短腿,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萧氏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个小儿子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漠和狠绝。
就像是一头幼虎,虽然爪牙未锋,却已露出了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