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府暂时还算安稳,可隔壁的河间府,已经彻底被靖北王拿下了!如今朔方、河间两府,尽归其手。”
这个消息让宋穗儿和周牧野心中都是一凛。虽然早有传闻,但得到官方人员的确认,分量自是不同。
“不过,”王伍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那河间府今年遭了大旱,赤地千里,民生凋敝得厉害。”
“靖北王占了地盘,却像是抱住了个烫手山芋,庞大的流民和匮乏的物资,反而拖住了他继续南下的脚步。但也正因如此,他不得不花大力气整顿内部,这统治反倒是越发的稳固了。”
“如今朝廷那边要么派人来攻打,要么何谈,这些我们都管不了,但是短期之内,肯定是不会安稳的。”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北方:“王朝不稳,强藩割据,最怕的就是外族趁虚而入啊!如今朝廷和靖北王对峙,边防空虚,上头实在是忧心忡忡。”
他将话题拉回眼前的流民:“这些就是受战乱和旱情波及的苦命人。如今西疆这边,流民是暂时不敢大规模接收了,怕乱了秩序。”
“但已经过来的这些,若不安置妥当,任其自生自灭,只怕他们为了活命,不是落草为寇,就是被北边或者西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族稍稍引诱,就成了人家的马前卒!后患无穷啊!”
王伍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焦虑:“所以上头的意思是,将这后续来的流民,化整为零,摊派到西疆各个村子、屯堡里,让他们落户,由各村自行安置、监管。”
“比起第一批落户时给的安家粮种和免税政策,这批人能得到的官府的扶持就少得可怜了,主要靠各村自己消化。而且,哪个村子接收了人,就要负责看好他们,不能生出乱子。”
他说完,特意看了看宋穗儿和周牧野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当然,河源村情况特殊。王大人都关注着,李队正也交代了,要把你们这儿当示范村子来办。”
“所以,对你们没有硬性摊派的名额。万一强行塞人过来,惹出什么麻烦,影响了集市大事,我也担待不起。”
他这话说得颇为实在,既点明了官府的困境和政策,也透露了对河源村的特殊“关照”以及他自身的顾虑。
宋穗儿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心中快速盘算。
河源村要发展,确实需要更多人口,尤其是集市建起来后,各类杂役、帮工乃至未来的垦荒,都需要人手。
但贸然接收大量来历复杂、可能心怀怨气的流民,风险同样巨大。
她抬起头,看向王伍长,语气诚恳而谨慎:“王伍长,多谢您坦诚相告。官府艰难,我等小民也愿略尽绵薄之力,为上官分忧。只是,河源村能力也有限,不敢大包大揽。”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若是王伍长您这边,有那为人老实本分、懂得感恩、最好是身家清白、没什么复杂牵累的,可以私下介绍一二过来。”
“我们村看看情况,若是合适,可以酌情接纳一些,在集市或者村里安排些活计,让他们有条生路。”
她特别强调了一点,目光清亮:“尤其是那种因战乱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半大孩子。”
“他们虽是半劳力,但心思相对单纯,可塑性强,我们村塾也能让他们识几个字,学点规矩。若是品性好的,我们愿意费些心思教养,将来或许也能成为村子的助力。”
她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愿意帮忙的态度,划定了接收的范围,要老实、无负担、还有孩子优先。
同时也暗示了这是在帮王伍长解决难题,让他有台阶可下,甚至可能从中得些好处,比如流民感激的孝敬。
同时,接收孩子更侧重于长期投资和培养忠诚度,更符合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