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他家小子,把界石往我这边挪了!足足挪了一巴掌宽!欺负我老眼昏花是不是?”
张老栓是个闷葫芦性子,此刻也急得直跺脚,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红,磕磕巴巴地反驳:“周、周叔!您可不能冤枉人!是雨水冲的!俺家娃昨天还帮着扶正来着,咋就成了俺挪的?”
“呸!雨水咋不往你家地里冲?专冲我这老头子的田埂?”老周头不依不饶。
“那那俺咋知道!兴许是地龙翻身了呢!”张老栓情急之下,连地龙都搬出来了,引得周围人一阵低笑。
宋穗儿放下手里的皮子,擦了擦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处理不好,新老村民之间就得结下疙瘩。
她没急着断案,笑了笑对两人说:“周叔,张大哥,瞧你们这满头大汗的。走,咱们也别在这空口白话,带上当初分地的图纸,叫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叔老伯,一起去地头看看!是石头挪了窝,还是地龙翻了身,一看便知!”
她这话说得轻松,还带着点调侃,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老周头和张老栓互相瞪了一眼,倒也乖乖跟着去了。
一行人顶着日头来到地头。
宋穗儿让人拿来麻绳和木尺,对照着有些泛黄的分地图纸,让几位老村民主持,重新拉线丈量。这一量,果然发现那块充当界石的青石,因为前几场大雨,泥土松动,确实往老周头那边偏了那么一小指宽的距离。
真相大白!
老周头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哼,就算是雨水冲的,那也该早点发现扶正嘛”
张老栓则松了口气,憨厚地挠着头:“俺就说嘛回头俺用水泥给它砌结实喽!”
宋穗儿看着两人,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当场指挥两个年轻后生,挖深坑,拌上石灰糯米浆,把那块惹事的界石结结实实地重新埋好,还用红漆在朝路的那面画了道粗线,格外显眼。
事情到此本该结束了。
但宋穗儿心思更细,她觉得这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晚召开村民大会时,她没讲什么大道理,而是把白天这出“界石疑云”当故事讲了一遍。
她学着老周头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又模仿张老栓急得搬出“地龙”的窘态,引得台下村民们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