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放下手中一本看似是农书、实则内页夹着经义注解的册子,将其与其他几本真正的农书、杂记一起,收入了墙角的木箱中。
桌面上,只留下一些村务账册和规划草图。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衫,确保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勤恳务实、略有见识但绝无太大野心的普通村长。
然后,他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那位与他血脉相连,却注定走向对立面的“弟弟”上门,想看看他到底为什么来找自己!
他没有出村迎接,这是一种无声的姿态!
这是他的地盘!
同时这也是一种策略——避免过早暴露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尤其是避免在公开场合让更多人注意到他们相似的容貌。
马车最终停在了周牧野家那栋青砖瓦房的院门外。
院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整洁的院落和晾晒的些许药材、皮子。
陈明澈依旧没有下车,只示意随从上前。
那随从走到院门口,并未擅入,而是提高声音,颇为有礼地朝里面问道:“请问,周牧野周村长可在家?京城故人前来拜访。”
声音传入屋内,周牧野知道,正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谨慎,缓步走出屋门,来到院中,看向门口那辆马车以及恭敬站立的随从,沉声应道:“在下便是周牧野。不知贵客从京城远道而来,所为何事?还请入院叙话。”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不卑不亢。
马车帘子终于被掀开,陈明澈弯腰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锦袍,面容俊朗,只是刻意微微侧着脸,似乎不想让周围可能存在的目光太过清晰地对比他和周牧野的容貌。
他步入院子,目光快速扫过这简朴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院落,最终落在周牧野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这一次,是近距离的、无可回避的对视。
陈明澈看着周牧野那张与自己酷似,却更显风霜坚毅的脸,眼神复杂难明,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和与沉重:“哥哥,好久不见,看样子你过的还不错。”
他笑意盈盈的开口说着,仿佛他们真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一般。
周牧野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不动声色:“陈家嫡公子,不知屈尊降贵来到我这寒舍,有何指教?”
他将人引到院中石凳坐下,连茶水都未奉上,态度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