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了宁守拙这位“技术顾问”的亲自操刀,这份冒充陈氏商行的计划,可行性大大增加,细节也变得更加无懈可击。
当伪造的文书最终完成,连同那面“陈”字旗和搜刮来的制式物品摆在一起时,一支看似“正宗”的陈氏商队雏形,已然显现。
宁守拙看着自己的“作品”,轻轻吁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还有一丝怀念!
队伍打起了那面崭新的“陈”字商旗,怀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与侥幸的心情,再次踏上了官道。
这面旗帜仿佛拥有魔力,瞬间将他们与周围的环境割裂开来。
官道上,依旧能看到零星的流民。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眼神麻木,如同被洪水冲刷后残留的泥沙,挣扎着向前蠕动。
他们看到周牧野这支“商队”时,目光中充满了畏惧、羡慕,以及一丝不敢表露的贪婪。
有胆大的流民想上前乞讨或靠近,立刻就会被扮作商队护卫的陈五、石头等人用凌厉的眼神和隐隐出鞘的兵刃逼退。
与这些真正的流民相比,周牧野的队伍虽然也带着风霜,但车辆齐整,人员虽有伤却精神尚存,秩序井然,加上那面旗子,并没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沿途的官兵盘查点多了起来。
每次看到“陈”字旗,那些原本可能倨傲或不耐的兵丁都会收敛几分。
周牧野如今扮演的是商队中一名精明干练、又带着几分旅途劳顿之色的中级管事。
他上前交涉,语气不卑不亢,将遭遇悍匪、损失人手、奉命收拢流民前往西疆安置的故事说得条理清晰。
当对方稍有迟疑,他便适时地递上一小串用红绳串好的铜钱,或者一小块碎银,口中说着“给军爷们买碗酒水解乏”,动作熟练而自然。
更关键的是宁守拙亲手炮制的那份文书。
纸张质地、印章格式、行文习惯,甚至连一些只有内部人员才懂的缩写和隐语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普通的盘查兵丁哪里分辨得出真伪?
往往只是粗略一看,掂量一下手中的好处,便挥手放行。
一路走来,竟是出奇地顺利,再无往日那种动辄被驱赶、呵斥的遭遇。
进入沿途小镇补给时,这种“特权”更加明显。
镇上的税吏、里正见到陈氏旗号,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言语间颇为客气。
采购粮食、盐巴、药材等物资,价格公道,过程顺畅,无人敢刻意刁难或坐地起价。
到了更小的村落,村民更是敬畏,视他们为“城里来的大人物”,取用井水、购买些鸡蛋菜蔬,几乎无人阻拦,甚至有人主动送上一些,只求结个善缘。
这与之前为了几口干净水都不得不冒险、甚至需要以命相搏的日子,简直天壤之别。
稳定的行程和相对充足的补给,让伤员们的恢复进度大大加快。
宋穗儿不再需要隐藏,她将空间里最好的金疮药、消炎生肌散拿出来,和王大夫一起,精心为林野禾和其他重伤员换药、调理。
林野禾虽然肩膀骨骼受损,留下了残疾,日后难以再胜任精准的射猎和剧烈的搏杀,但总算保住了性命,也不影响他提笔写字算账,脸色也日渐红润。
其他伤员的伤口也逐渐愈合,虽然有人走路微跛,有人手臂无法完全伸直,落下了轻微的残疾,但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并且不影响基本的耕种劳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越往西行,早情的狰狞面目似乎在逐渐褪去。
土地虽然依旧算不上肥沃,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龟裂,偶尔能看到顽强的草芽从石缝中钻出。
空气中的灼热干燥被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气息取代,官道两旁甚至开始出现稀疏的、带着绿意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