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回去。”周牧野拉起宋穗儿,两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市集,迅速返回营地。
回去之后,消息再次汇总了过来,而这次篝火旁,激烈的争论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去西疆?那地方鸟不拉屎,还要打仗!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去当边军的垫脚石吗?”一个家里有老小的汉子首先反对,他宁愿留下来想办法。
“不去西疆怎么办?乡绅家那是火坑!进去就是奴籍,子孙后代都翻不了身!”立刻有人反驳。
“我看安德府招兵就不错!要求是严,但咱队伍里好些兄弟都够格!当了兵,至少有口皇粮吃,不用像现在这样朝不保夕!”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看着招兵告示,眼神发热。
“当兵?哼,说得轻巧!刀枪无眼,上了战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到时候你娘谁养?”他的长辈立刻出言呵斥。
“那……那要不,咱们就分散开,各自找路子?有想去西疆的,有想投军的,有想……想试试给大户做活的……”一个声音怯怯地提出,立刻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分散?这个词让众人心头一沉。篝火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跃,映照出的是远比往日更加复杂的情绪——迷茫、挣扎、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村长咳嗽着,声音虚弱却坚定:“咱们……咱们从家里逃出来,一路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人?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找个能安安稳稳种地、养活娃娃的地方吗?”
“西疆是苦,是远,可能还要受戎狄的惊吓,可……可那是朝廷明旨给的地,是能传给自己儿孙的产业!是良民的身份!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当牛做马!”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咱们庄稼人,根子就在土地上啊。”
杨秀才继续冷静剖析:“乡绅招揽,看似温饱立即可得,然一旦画押,身契在手,便是家奴隐户,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子孙亦难脱籍。此为饮鸩止渴,万不可取。”
周牧野目光沉静,语气平稳的说:“安德府招兵,条件确实比河间府强,选上了,家眷也能得些微薄安置。但诸位可想清楚,那点安置粮饷,可能让家中老幼在此异地他乡长久立足?”
“一旦我等入伍,便要受军法约束,开赴何处,生死难料。届时,远在边疆厮杀,家中亲人若有变故,可能照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西疆之路,虽千难万险,但我们所有人,至少是作为一个完整的‘村子’过去!我们能互相照应,能一起开荒,能保住我们这群人最后的一点根基和念想!”
宋穗儿只是淡淡的开口说:“我对比了告示日期,安德府近期的备战命令越发频繁严密。那小贩所言,恐怕非虚。”
“镇北王若拿下河间府,以其兵锋之盛,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作为粮仓和交通枢纽的安德府。我们留在此地,无论作何选择,都可能被即将到来的战火吞噬。”
她这句话又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但是也有不少人对于宋穗儿这个女流之辈的说法嗤之以鼻,对此她只是一笑置之!
“牧野,村长,杨先生,你们说的都在理!”一个中年汉子梗着脖子道,“可西疆太远了!咱们走了这么久,粮食还剩多少?还能走多远?”
“我……我家里老娘快撑不住了,我就想找个近点的地方,让她临死前能吃上几顿饱饭!那李乡绅家不是说只要肯干活,就管饭吗?”他的话引起了一些同样疲惫不堪、对前路感到绝望的人的低声附和。
另一边,以年轻力壮的周胜为首的几个后生,则对招兵告示念念不忘。
“周大哥,我们也知道危险。可当兵吃粮,好歹是条出路!考核过了,就是正经官兵,每月有饷银,总比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逃强吧?”
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