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看他,眼神清亮,不劝也不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收回目光,对坡顶的使者说:“带路。”
使者合十,转身。
三人走进沙海深处。
开始还能看见脚印,走不多远,风就把痕迹吹没了。地面越来越软,每走一步都陷下去一点,鞋底沾满沙子,走路很费劲。陈默一直走在阿渔外侧,一只手虚扶着她胳膊,怕她摔倒。
“你信他?”阿渔小声问。
“不信。”陈默答得干脆,“但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怕不是要拿走,是想留下什么。”
陈默没接话。他知道她的意思——上次在青冥域,村民跪下叫他“仙人”,他就明白了:人不怕被抢,怕的是被供起来。一旦成了“仙”,就成了别人规则里的棋子。
可这次不一样。
他左眼的骨纹还在发热,不是警告,是共鸣。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血里敲钟,声音不大,但五脏都在抖。
越往里走,沙地越奇怪。
原本松散的沙开始变硬,踩上去有回音,好像地下是空的。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沙里的断柱,上面刻着和使者袖口一样的骨藤纹。风吹过柱顶,发出呜呜声,像有人吹埙。
使者脚步加快。
陈默察觉不对:“前面怎么了?”
“快到了。”使者没回头,“圣地入口要在太阳偏西前进去,不然门会关。”
“门?”阿渔问。
“古道尽头有一圈图腾阵,是我们祖先立的,没请的人不能进。”
陈默不再多问。
他知道这种“门”从来不只是门。可能是考验,也可能是陷阱,或者都有。但他现在没法退——体力没恢复,灵力也不顺畅,在沙海乱跑只会吃亏。
不如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太阳升高,空气烫人,几乎能把皮烤熟。阿渔额头出汗,很快又被风吹干。她呼吸变重,脚步也开始晃。陈默放慢速度,让她能借力喘口气。
“还能撑住?”他低声问。
“死不了。”她扯了下嘴角,“就是饿了。”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给她。
是昨晚剩下的,硬得像石头。她咬一口,咔的一声,差点崩牙。
“你存的这是战备粮?”她嘟囔。
“能吃就行。”他说。
她瞪他一眼,还是继续啃。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沙雾忽然分开。
一片高大的图腾柱出现在沙中,围成一个圈。每根柱子三丈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凹进去的骨纹。柱顶挂着铜铃,随风轻晃,发出之前听过的叮当声。
中间是一条黑色石砖铺的路,笔直通向远处。石缝里长着一种灰白色的小草,叶子蜷着,像是从来没喝过水。
使者停下,转过身面对他们。
“圣地到了,请把武器收起来,关掉灵器,表示尊重。”
陈默没动。
阿渔冷笑:“让我们空手进去?当你傻?”
“不是不让带兵器。”使者补充,“是怕外力影响阵法。这里灵脉弱,用灵力可能会出事。”
陈默低头看脚下。
石砖确实有裂缝,缝里透出微弱红光,像是地火要烧没烧起来。他蹲下,用手蹭了蹭砖面——留下粉末,像是骨灰混着泥烧出来的。
他站起来拍手。
“我们带着自己的命进去。”他说,“别的,你管不了。”
使者沉默一会,最后侧身让开。
“请。”
陈默抓紧阿渔的手腕,低声说:“跟紧我,别掉队。”
她点头,掌心再次聚起一丝龙息,藏在袖子里。
两人踏上石路。
石砖冰凉,和外面的热完全不同。每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