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在一次次俯身,指尖小心翼翼托着十叶的后颈,连气息渡入的力度都拿捏得极轻,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围观的弟子们早已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按捺不住的好奇。人群后排有人悄悄扯了扯身旁师兄的衣袖,压低声音问:“师父这法子…… 真能救回小师妹?”“先前听小师妹说过凡间的救命术,没想到师父真敢试……” 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丝飘在空气中,有人偷偷抬袖掩住嘴角的笑意,眼神里满是 “吃瓜” 的兴味 —— 往日里清风崖最讲规矩的柳师,此刻竟在众目睽睽下做出这般亲昵举动,实在比看渡劫还要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咳咳咳 ——”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突然划破寂静,微弱却清晰。柳清风的动作猛地僵住,俯身的姿势定格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只见十叶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紧闭的双眼撑开一条细缝,嘴角溢出混杂着湖水的唾沫,胸口随之起伏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
“十叶!” 柳清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积压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砸在十叶的发顶。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人往怀里带,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肩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到她虚弱的身体时,立刻放轻了动作,只敢用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小师妹醒了!”
湖边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齐齐向前凑了半步,脸上的好奇被真切的欣喜取代。有人忍不住高声提醒:“师父,您轻些!小师妹看起来还难受着呢!”
柳清风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松开些力道,却仍是舍不得放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十叶的身体,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望着怀中人苍白的脸,眼眶通红,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十叶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只隐约看见眼前一片青色的衣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的松针香气。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一丝如蚊蚋振翅般的声音:“师…… 师父!”
这两个字落进柳清风耳里,比任何仙乐都动听。他连忙用袖角擦去她嘴角的水渍,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喉间哽咽着,反复应着:“我在,我在。”
随后十叶又闭上双眼,不再睁开。
一旁的弟子们看着这场景,先前的好奇早已烟消云散,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有人转身去取疗伤的丹药 —— 没人再记得刚渡劫成功的韩章,此刻清风崖的天地里,仿佛只剩下湖岸相拥的师徒二人,和那份失而复得的滚烫暖意。
柳清风再也顾不上周遭的目光,左臂稳稳托住十叶的膝弯,右臂揽着她的肩背,腰身微微一沉,周身便泛起淡青色的灵光。“失礼了。” 他对着围拢的弟子们匆匆颔首,话音未落,足尖已点过湖面,带着怀中人如一道青虹般掠向崖顶。风声在耳畔呼啸,十叶轻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消散,柳清风的心揪得紧紧的,连飞行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了数分,只盼着能早些回到清风阁。
踏入清风阁的刹那,他径直掠过外间的待客堂,踩着木质楼梯快步走向自己的卧房。弟子们远远跟在身后,见师父竟将小师妹往自己房里带,个个惊得屏住了呼吸 —— 清风崖规矩森严,师徒异性别说同处卧房,便是单独相处都需避嫌,可此刻柳清风的眼里只有怀中的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小心翼翼地将十叶放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随即指尖掐诀,对着床榻虚空一按,口中低喝一声 “凝”。
只见原本柔软的锦榻瞬间褪去暖意,木质床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淡蓝色的冰晶层层叠叠蔓延,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方莹润的寒冰床。寒气顺着冰晶的纹路丝丝缕缕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白雾,刚一触到十叶滚烫的身体,便化作微凉的气流钻了进去。她颈间的衣襟还带着湖水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