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怀里昏迷的紫悦,又瞥了眼下方仍在摆弄魔杖的特里克西,心头那点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晰起来——这场幻境,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和紫悦的试探。
特里克西对紫悦的敌意由来已久,早在紫悦初到小马谷时,这位总把“伟大”挂在嘴边的独角兽魔术师,就没少明里暗里地挑衅。
可程晓鱼此刻才惊觉,对方那股足以构建如此逼真幻境的魔力,那些能复刻紫悦镜像、甚至干扰他时间能力的道具,源头竟指向一个最可能的马——天角兽紫悦
他不动声色地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果然察觉到一丝滞涩——刚才强行恢复后蹄、撕裂幻境时动用的力量,似乎已被某种无形的眼睛尽收眼底。
包括他那赖以自保的时间停止能力,三秒的时限、受限的范围、发动时的能量波动……恐怕早已被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程晓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平静,翅膀扇动的频率也刻意放缓,仿佛只是在维持悬浮的姿态。
下方的特里克西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举着魔杖叫嚣:“怎么?怕了?伟大的特里克西的魔术,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程晓鱼没有接话,只是悄悄调整了抱紫悦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心急只会落入圈套,他太清楚这点了。
对方既然花了这么大功夫设下试探,必然在等着他自乱阵脚——一旦他为了速胜而暴露更多底牌,或是为了保护紫悦而做出冲动的选择,只会让这场试探的主导者笑得更得意。
迷雾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在暗中记录着什么。
程晓鱼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紫悦怀里那本紧紧闭合的魔法书上。
他突然明白了,这场试探的终点,或许从来就不在特里克西身上。
“特里克西,”
程晓鱼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迷雾
“你的魔术确实很精彩,但比起真正的力量,还差了点东西。”
特里克西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懂什么!伟大的特里克西的力量……”
“你不懂守护。”
程晓鱼打断她,暗红色的翅膀猛地一振,带着紫悦朝着幻境的边缘飞去
“你的魔术只能困住想被困住的人,而我们,从来不属于这里。”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动用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凭借最基础的飞行,朝着感知中最薄弱的雾墙飞去。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现在,保持冷静,带着紫悦离开这片被监视的幻境,才是最该做的事。
程晓鱼抱着紫悦飞出一段距离,回头望了眼迷雾深处,特里克西的身影并未追来,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许。
翅膀扇动的力道刚放缓几分,一股熟悉的剧痛毫无预兆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三分钟,到了。
“轰隆——”
仿佛有惊雷在胸腔里炸开,程晓鱼眼前猛地一黑,喉咙里涌上腥甜,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他下意识将紫悦抱得更紧,蹄节因用力而泛白,翅膀的扇动变得凌乱,在空中摇摇晃晃,像被狂风裹挟的枯叶。
“唔……”
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松开怀抱,视线因剧痛而模糊,只能凭着最后的意识辨认方向,最终踉跄着降落在一棵粗壮的大树旁。
双脚刚触到地面,他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将紫悦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自己则踉跄后退两步,左蹄死死按住胸口,右蹄撑着树干,剧烈地喘息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他低骂一声,声音因痛苦而嘶哑。
这是强行突破时间限制、透支魔力的反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