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干枯的油桶里。
“分分地?”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颤巍巍地挤出人群,不敢置信地问道,“大人,您是说那地,归俺了?”
“对,归你了。”
诸葛亮走到老农面前,扶住他满是老茧的手。
“不仅地归你,邓家这些年多收的租子,也要退赔!”
“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今天当着大伙的面,尽管说出来!”
“只要是实话,共和国给你做主!”
老农浑身颤抖,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突然转身,指着邓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邓扒皮!你还我孙女命来!”
“三年前,就为了抵那两斗租子,你硬生生抢走了俺那刚满十岁的孙女啊!她她第二天就被你活活打死了啊!”
这一声哭喊,彻底撕碎了现场的沉默。
“我也要说!我爹就是被他家狗腿子打残的!”
“还有我!我家那两亩地,是被他强行霸占的!”
“打倒邓扒皮!”
“分田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压抑了数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原本畏畏缩缩的百姓们,此刻眼睛红了,拳头紧了。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被唤醒的狮群。
那几千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邓方。
邓方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此刻却像要吃人一样向他涌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护卫!护卫!”
邓方惊恐地后退。
可是,那些家丁此刻早已丢掉了哨棒,抱头鼠窜,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跟着百姓一起喊口号。
在人民的汪洋大海面前,任何豪强的武装都显得那么可笑。
“抓起来!”
随着诸葛亮一声令下。
愤怒的人群并没有失控地把邓方撕碎,而是在民兵的引导下,将邓方五花大绑,按倒在审判台前。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仅仅靠着一张嘴,一本账,一颗心。
诸葛亮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个盘踞棘阳数十年的土皇帝。
远处,马车旁。
刘备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扣住车辕,指节发白。
“这这就是”
他语无伦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刀光剑影。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面对一群恶霸,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没有血流成河,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加震撼人心。
“这就是‘势’。”
李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玄德,你以前只知道借兵势,借地利。”
“但孔明借的,是民心之势。”
“他把百姓心里的火点燃了,这火,能烧尽世间一切腐朽。”
刘备猛地转过头,看着李峥,眼中满是狂热。
“执政官,此人此人真乃神人也!”
“备若得此人辅佐,何愁”
话说到一半,刘备突然卡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现在是学员,是降将,哪里还有资格谈什么“辅佐”。
李峥却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怎么?玄德动心了?”
“可惜啊,你晚了一步。”
李峥看着远处正在安抚百姓、分发田契的诸葛亮,眼中满是欣赏。
“此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号卧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