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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继续前行。
路过一片农田。
曹操的瞳孔猛地收缩。
此时正值隆冬,万物凋零。
但在那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方块田里,竟然覆盖着一层绿油油的作物。
那是冬小麦。
更让他震惊的是田边的水渠。
一条条笔直的水渠,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密布在田野之间。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巨大的木制水轮,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将低处的河水提上来,灌入高处的水渠。
而在那水轮旁边,竟然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几个大字。
曹操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上面的字迹:
“许都第三生产建设大队——一号水利站。”
“那是何物?”曹操指着那个巨大的水轮。
“筒车啊,改良过的。”
班长随口说道,“格物院弄出来的新玩意儿,轴承是钢做的,转得快,不费劲。有了这东西,咱们这边的旱地都变成水浇地了。”
曹操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许都推行的“屯田令”。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政绩。
招募流民,许以耕牛农具,五五分成,既解决了军粮,又安抚了流民。
他曾以为,那是乱世之中最好的仁政。
可是,看着眼前这片即使在冬日也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田野,看着那些水渠,那些筒车,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屯田”,简陋得像个笑话。
“这田里的收成如何?”曹操忍不住问道。
“还行吧。”
班长挠了挠头,“今年雨水好,加上用了化肥厂出的新肥,亩产大概有个四石左右。”
“多少?!”
曹操猛地直起身子,差点撞到车栏,“四石?!”
在这个时代,良田亩产三石已是顶天,若是遇到灾年,一石都不到。
四石?
那是整整翻了一倍!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班长撇了撇嘴,“要是河北那边的试验田,听说能到五六石呢。咱们这儿还是差了点。”
曹操颓然地靠回稻草堆里。
五六石
若真有如此产量,李峥手里该有多少粮食?
怪不得。
怪不得他能养得起三十万大军,怪不得他能免除三年的赋税,怪不得他能在那场大战中,毫不在意地消耗海量的物资。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八十万大军,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乞丐。
“到了前面镇子,咱们歇个脚,吃口热乎的。”
班长的声音打断了曹操的思绪。
囚车缓缓驶入了一个路边的小镇。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叫“长社”的地方,当年皇甫嵩曾在此火烧黄巾。
曹操记忆中的长社,是残垣断壁,是焦土遍地。
可现在,这里却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镇。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屋顶上冒着袅袅炊烟。
路边并没有乞讨的流民,也没有卖儿卖女的惨剧。
相反,他看到了许多商铺。
卖布的,卖铁器的,卖吃食的,甚至还有一个挂着“新华书店”招牌的铺子。
囚车停在了一家名为“供销社”的铺子门口。
几个押送的士兵跳下车,去买热水和干粮。
曹操坐在车上,透过栅栏,看着周围的人群。
人群也都在看着他。
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那是曹操?”
“就是那个想来抢咱们地的曹贼?”
“看着也不像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啊,就是个糟老头子嘛。”
“哼,这老东西,当年在徐州杀了多少人?也就是委员长仁慈,不杀俘虏,要俺说,直接点天灯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