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屈辱吗?
不。
孙权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鲁肃信中描述的那个画面——百姓安居,商贾云集,没有剥削,没有饥饿。
那或许,真的是一个更好的世界。
良久,良久。
孙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挣扎与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释然。
他伸手解下腰间那把象征着江东权柄的古锭刀。
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鞘,那是父亲孙坚留下的遗物,见证了孙家两代人的热血与梦想。
“公瑾言之有理。”
孙权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沉稳。
“孤不,我孙权,不能做江东的罪人,更不能做阻挡历史车轮的螳臂。”
他双手捧着古锭刀,将其轻轻放在案几之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宣告了江东割据时代的结束。
“来人。”
孙权提起桌上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在一张空白的绢帛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罪臣孙权,谨率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军民,向华夏临时共和政府请降。”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写完最后一个字,孙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但他看向周瑜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感激。
是周瑜,帮他做出了这个最艰难、却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张昭听令。”
“老臣在。”张昭老泪纵横,跪伏在地。
“拟定详细的交接文书,府库钱粮、户籍丁口、兵马器械,一一造册,不得有误。”
“诺!”
“周瑜听令。”
“末将在。”
“整顿水陆三军,解除武装,在营中静候赤曦军接收,严令各部,不得发生冲突,违令者斩!”
“诺!”
安排完一切,孙权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望着外面的雨幕。
雨,似乎小了一些。
东方的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公瑾,”孙权轻声问道,“你说,李峥会如何处置我们?”
周瑜站起身,走到孙权身后,目光同样望向东方。
“鲁肃信中说过,李峥胸怀天下,容得下任何人。只要我们真心归附,接受改造,这新世界里,自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周瑜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又释然的微笑。
“或许,在一个没有战乱、只有建设的时代里,我们能做得比现在更好。”
三日后。
荆州,襄阳,原州牧府,现赤曦军前线指挥部。
李峥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专注。
地图上,代表赤曦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插满了整个北方和荆州。
唯有长江以南的江东地区,还是一片空白。
“报告委员长!”
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进来。”李峥头也没回。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进,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双手递上一份加急文件。
“江东急电!鲁肃先生发回消息,孙权已于昨日正式签署降表,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宣布无条件归附中央政府!”
李峥手中的铅笔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的心中依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没有血流成河的攻城战。
没有赤壁之战的烈火与遗憾。
在绝对的实力和先进的文明面前,江东的英雄豪杰们,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这是历史的必然。
“好。”
李峥将文件放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