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之气,让这满桌的山珍海味都变得索然无味。
酒过三巡。
曹操突然放下酒杯,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德硅啊。”曹操笑眯眯地看向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蔡瑁。
蔡瑁连忙放下筷子,半个屁股离开坐席,拱手道:“丞相有何吩咐?”
“孤这一路南下,看了这襄阳的城防,又看了汉水上的战船。”曹操感叹道,“不得不说,德硅治军有方啊。这荆州水师,楼船高大,艨艟如林,实乃天下精锐。”
蔡瑁心中一喜,以为曹操要赏赐自己,连忙谦虚道:“丞相过奖,这都是末将分内之事。若是丞相看得上,末将愿率这八万水军,为丞相荡平江东!”
这是蔡瑁最后的底牌。
他知道自己在陆战上帮不了曹操什么,但这水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他在曹操集团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筹码。
只要手里有兵权,他蔡家就还是荆州第一豪族。
然而,曹操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郑重。
“荡平江东,那是自然。”曹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不过,德硅啊,你是朝廷的栋梁,又是刘景升的妻弟。如今荆州初定,百废待兴,孤实在是不忍心让你再受这军旅劳顿之苦。”
蔡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从脚底板蹿上了天灵盖。
“丞相……您……您的意思是……”
曹操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随手扔在案上。
“天子有诏。”
这四个字一出,满堂皆惊。
“蔡瑁忠君爱国,献城有功。特封为‘汉阳亭侯’,领‘水衡都尉’,即刻随驾前往许都,入朝辅政,享清福去吧。”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蔡瑁的天灵盖上。
入朝辅政?享清福?
这就是要把他调离荆州,彻底剥夺兵权,当一头被圈养的猪!
“丞相!”蔡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末将……末将乃是武人,不懂朝政啊!这水师上下,都是末将一手带出来的,若是换了生人,恐怕……恐怕军心不稳啊!”
他在威胁。
他在用兵变的可能性威胁曹操。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所有的荆州将领都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
曹操眯起眼睛,并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蔡瑁面前。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蔡瑁的心脏上。
“军心不稳?”
曹操弯下腰,凑到蔡瑁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德硅啊,你是不是忘了,文聘是怎么被你抓起来的?黄忠是怎么被你逼走的?这荆州水师里,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的人,可不在少数啊。”
蔡瑁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曹操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那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赤裸裸的杀机。
“孤把你调去许都,是在救你的命。”曹操拍了拍蔡瑁那张惨白的脸,“若是让你继续待在水师里,万一哪天晚上,脑袋被人割了去,孤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曹操直起腰,环视四周,大声说道:“至于水师提督一职,孤看……就由毛玠和张允暂代吧。张允也是荆州宿将,想必能服众。”
张允大喜过望,连忙出列跪拜:“谢丞相恩典!末将必肝脑涂地!”
蔡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张允,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向曹操表忠心。
他完了。
兵权没了,地盘没了,连最后的根基都被挖断了。
所谓的“汉阳亭侯”,不过是用他手中的实权换来的一张空头支票。
曹操甚至不需要动刀,只是轻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