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的苦涩。
他想起了那个在病榻上被自己气死的姐夫刘表,想起了被逼走的刘琦,想起了这几日城内世家大族那暧昧不清的态度。
他突然明白,自己引来的不是援军,而是一头真正的恶虎。
这头恶虎甚至懒得跟他讨价还价,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
“异度(蒯越)……”蔡瑁抬起头,看向这位荆州第一谋士,眼中满是祈求。
蒯越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德硅兄,事已至此,还有得选吗?曹公兵锋正盛,这荆州上下,除了黄忠、文聘那几个死硬派,谁还有心思打仗?开门吧……早降,还能落个‘识时务’的名声。”
蔡瑁的身子颓然垮了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颤巍巍地扶起刘琮,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衣领,声音干涩:“琮儿,别怕。拿上印信,咱们……出城迎接丞相。”
……
一个时辰后,襄阳北门。
厚重的千斤闸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升起,巨大的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岸上,激起一片泥水。
城门洞开。
刘琮双手捧着那方象征荆州九郡权力的铜印,跪在湿冷的泥地里,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在他身后,蔡瑁、蒯越以及荆州的一众文武官员,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抬头。
因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扑面而来。
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踏击地面的震动,是铁甲摩擦的铿锵声,是无数双冷漠眼睛注视下的死寂。
“踏、踏、踏。”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缓缓走过吊桥,停在了刘琮面前。
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伏在脚下的荆州权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容易了。
比起当年在徐州跟陶谦死磕,比起在宛城被张绣偷袭,这一次,他几乎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这座天下坚城。
这就是势。
当你挟天子以令诸侯,当你拥兵百万,当你刚刚击溃了袁术、吕布,这天下的软骨头,自然会跪在你面前。
“这就是荆州牧的印信?”
曹操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他走到刘琮面前,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印信,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琮的肩膀。
“好孩子,受苦了。”
这声音温和醇厚,像极了一位慈祥的长辈。
刘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丞相……丞相若是再不来,侄儿……侄儿就要被那刘琦害死了……”
“不哭,不哭。”曹操接过印信,随手递给身后的许褚,然后亲自扶起刘琮,“有孤在,这荆州的天,塌不下来。”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刘琮,落在了跪在后面的蔡瑁身上。
蔡瑁只觉得头皮一炸,连忙把头埋得更低:“罪臣蔡瑁,拜见丞相!未能远迎,死罪,死罪!”
“哎,德硅这是说的哪里话。”
曹操大笑着走过去,一把托住蔡瑁的手肘,将他扶了起来,“若非德硅深明大义,劝导刘琮归顺朝廷,这襄阳城还要遭多少兵灾?你是首功!大大有功!”
蔡瑁受宠若惊,腿肚子都在转筋:“丞相谬赞,丞相谬赞……”
曹操拍了拍蔡瑁的手背,那双手冰凉且潮湿:“进城!孤要在州牧府设宴,为诸位压惊!”
……
是夜,州牧府灯火通明。
曾经刘表用来宴请宾客的大堂,此刻换了主人。
曹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青铜爵,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红晕。堂下的荆州文武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虎豹骑的卫士手按刀柄,如同雕塑般立在四周,那股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