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缠厚实些。”
军官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高顺的耳中。
“手汗太多,握不紧刀,上了战场是要送命的。”
他把刀递还给那名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归队吧。今天的劈砍训练,自己加练一百次。”
那名年轻士兵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羞愧。
他没有丝毫怨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刀,跑回了队列。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打骂,没有一下惩罚。
高顺站在帐篷的阴影里,如遭雷击。
他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这……
这算什么?
这还是军队吗?
一支没有严酷军法,没有等级压制的军队,如何能成为精锐?
一支对士兵如此“宽容”的军队,上了战场,如何能悍不畏死?
他坚守了一生的治军理念,在这一刻,被眼前这看似平淡的一幕,冲击得摇摇欲坠。
「妇人之仁!」
高顺的牙关紧紧咬住。
「这是在自掘坟墓!上了真正的血肉战场,他们就会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他固执地,为自己的理念寻找着最后的防线。
早饭时间到了。
依旧是热气腾腾的肉粥。
依旧是军官为士兵打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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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沉默地吃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外面。
他看到,那些士兵在吃饭的时候,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
那种神采,不是吃饱喝足的满足,而是一种……参与感。
一个瘸着腿的伙夫,端着一个木盆走过。
几名正在吃饭的士兵,立刻站起身,七手八脚地帮他把木盆抬进了伙房。
伙夫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捶了其中一个士兵一拳。
士兵们哈哈大笑。
高顺放下了手中的碗。
他吃不下了。
这里的一切,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那个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世界,在这里仿佛不存在。
这里有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秩序。
饭后休息的时间,昨天那一幕再次上演。
一名识字的文书,拿着一份新的《民声报》,站在空地中央,大声朗读。
数百名士兵围成一圈,听得聚精会神。
“……经屯田委员会决议,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小麦播种,决定于下月起,在彭城周边地区,兴修三条主干水渠!预计可灌溉良田五万余亩!凡参与水渠修建者,除正常工分外,每日另有粮食补助……”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一名皮肤黝黑的士兵,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太好了!俺老家就在彭城西边,那地方就缺水!这水渠要是修成了,明年的收成,至少能翻一番!”
他身边的同袍,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同样满脸喜色。
“是啊!等打完了仗,咱们回家分了田,又有水渠,这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盼头……”
高顺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士兵脸上洋溢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那种光芒,是装不出来的。
那种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战的信念,更是任何军棍和赏金都换不来的!
他一直以为,士兵打仗,是为了什么?
为了将领的许诺。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