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迎上去,青年金冠束发,身着玄金衣袍,面容英隽矜贵,眼尾带着柔意。
萧承祁淡淡嗯声,问道:“可用晚膳了?”
玉檀点头,因适才整理了一番床褥,面色红润,鼻尖渗出细汗。
萧承祁从袖中拿出藏色汗巾,递给她道:“擦擦汗,今日辛苦了。”
他还没入殿便见内侍抱着枕头出去,待到殿中,烛火幽幽,勾勒出玲珑身姿,视野里她在整理床榻。
她总是为他费心。
玉檀轻拭细汗,瞧着他,弯唇浅笑,真为他感到高兴。
窗牖未关,初夏的夜风不冷不燥,吹动玄金衣摆,萧承祁的目光随风看向窗外,一抹月光映照婆娑的树影。
他突然牵过玉檀的手,带着她来到寝殿外,一路走下檐下台阶便停下了。
玉檀一手还捏着藏色汗巾,疑惑地望向他,“怎了?”
萧承祁望向皎洁的月亮,长臂揽过她细软的腰,带着她凌空腾起,玉檀惊惶,下意识抱住他的腰,等回过神后,已被他带到屋顶。
屋顶很高,玉檀有些不敢往下看,害怕地抱紧萧承祁。
他的腰窄劲,充满力量。
“许久没与你赏月了。”
萧承祁说着,牵着玉檀坐下。
夜色融融,两人并肩而坐。
与她一起赏月,像几年前那般?玉檀坐稳后慢慢松开手,她抬眸,圆月高悬,似乎离他们很近。
玉檀盈盈一笑,“今夜的月亮真好看。”
这是东宫,不是萧承祁年幼时住的冷清宫殿,月亮似乎都比之前好看。
往事在眼前浮现,玉檀感慨道:“以前的日子难熬,我们坐在宫里的台阶上看夜空,现在又回宫了。”
萧承祁看向她,英隽的面容与沉酽的夜色融为一体,一双墨眸沉得辨不出情绪。
是在台阶上看月亮,萧承祁都知道,但这之前,她还与另一人赏月。
在那巴掌大的宫殿,萧承祁和玉檀相依为命,后来她父亲的门生出现,接济他们的生活,周九安偷偷教他武功、偶尔会教他课业。
明是好人,萧承祁却讨厌玉檀与周九安相处,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那夜,萧承祁没睡着,醒来后发现玉檀不在殿中,他悄悄出去。玉檀和周九安坐在殿外台阶上,坐得有些近,在看月亮。
圆月明亮,皎洁得刺眼,那两道靠近的身影也刺眼。
不好,很坏。
去年七夕,萧承祁在暗处窥见他们悄悄牵手,又很快松开,她娇羞的模样是他没见过的。
可论亲近,他与玉檀才最亲,同食共榻,相拥而眠。
萧承祁淡声道:“现在不一样了。”
玉檀正望着明月,他冷不丁一声传来,声音有些小,她没听清说什么。
大抵也是关于月色的。
晚风袭来,萧承祁往她身边坐,凛凛身躯挡住吹来的夜风。
今日因是太子的册封大典,玉檀很早就起来准备了,回到东宫又忙了许久,眼下赏着月,她有些疲惫困倦,倒没注意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两具身子快挨到了一起。
萧承祁瞧出她的困意,抱她从屋顶下来,“回去歇息吧,我说过的,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是奴婢。”
玉檀:“你也早些歇息。”
萧承祁应了一声,“好。”
娟芳拎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萧承祁看着玉檀离开。
还需些时日,她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不再是罪臣之女。
*
并州河道淤塞严重,朝廷每年拨付巨额疏浚银两,却未见成效,漕船搁浅频发,商贾怨声载道。
萧承祁召来周九安,道:“水部司每年按照十万石土方量拨款并州疏浚,但效果甚微。孤向陛下举荐你兼采访使,你去并州一趟,查查其中的蹊跷。”
周九安接过任职文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