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陛下册立太子。”
“谁?”
宫婢吞吞吐吐道:“是……是五皇子。”
秋千上这位是废后之女永淳公主,哥哥是储君,母亲统领六宫,她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从小就被宠得娇纵跋扈,开罪了不少兄弟姊妹,然而随着母兄双双被废,她没了庇护,成了众矢之的,在这偏凉的宫殿过得拮据。
“五皇子?”永淳没有表情地笑了笑,小声嘀咕道:“那个病秧子啊,他当太子了。”
永淳记得一切的转变是萧承祁生病发烧,崔太后召了太医问诊以后开始的。
再后来,哥哥把萧承祁推下假山,父皇动怒,废储。
永淳握紧秋千绳,“我的太子哥哥,被他杀了。”
太子哥哥没有错,起兵只是想夺回属于他的东西,是萧承祁杀了他。
永淳微微抬起头,厚发遮住的半张脸露出一丝眼角,她怔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倚着秋千,诡异地笑了笑。
*
东宫。
福顺领着内侍进进出出,玉檀拿着册子,逐一清点各司送来的东西,“这几匹蜀锦先放殿中,其余的放仓库。”
她点的几匹蜀锦是萧承祁会喜欢的花色,待他回来后问问,让尚衣局给他做几身夏衣。
娟芳端来茶水,劝道:“姑姑,您歇一歇吧,从太子殿下离开后,您就一直在忙。”
“我不累的。”玉檀发自内心地高兴,她拿过茶盏,饮完后又开始清点。
上午的时候,玉檀在人群中看着萧承祁从远处慢慢走向长台阶,在百官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走上去,于太极殿外,被桓帝册封为太子。
今日天气晴好,一碧万顷,风也和煦,玉檀看着看着,眼角竟湿漉漉的。
韩贵妃临终前没有将萧承祁托付给她,玉檀为报恩情,才主动照料这位不受宠的皇子,如今他入主东宫,她打心里高兴。
太子定然事务繁忙,玉檀不能为他分忧,便尽自己所能帮他打理好东宫,照顾妥善他的起居。
夜幕四合,萧承祁在紫宸殿还未归来,玉檀站了一日,小腿酸胀,倚在罗汉榻上,起初是和娟芳各自拿了个小艾锤捶腿,但这一坐下,倦意逐渐袭来。
不久,福顺突然进殿,娟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转眸瞧见玉檀支颌倚着引枕,闭眼小憩,将那到嘴边的的话咽了下去。
福顺凑过去,小声告诉娟芳。
玉檀并未入睡,迷迷糊糊中听见有声音,睁开疲倦的眼睛,叫住离开的福顺。
福顺回身。
“怎么了?”玉檀没瞧见萧承祁,问道:“殿下呢?”
福顺道:“姑姑,陛下留了太子殿下用膳,晚膳便不回来,派奴回来跟您说一声,让您用膳别等。”
玉檀拿着艾锤的手一顿,“我知道了。”
听福顺这般讲,是陛下主动留的萧承祁。
桓帝鲜少如此,这是好事呢,他越来越受器重了。
晚风习习,宫人们将屋檐下的灯笼点燃,随着夜幕暗沉,东宫也归于宁静。
用罢晚膳,才歇息一阵,玉檀便又做起事来。
太子寝殿,宫人们在准备被褥,玉檀瞧了眼床头的枕头,她走了过去,弯腰用掌压了压。
玉檀淡声吩咐道:“这枕头有些硬了,殿下睡不惯,去换一个。”
内侍抱起枕头,离开寝殿。
“我来。”玉檀从宫人手里拿过被子,仔细铺在床上。
娟芳道:“姑姑今日忙一天了,不必亲自动手,唤奴婢们做便是。”
玉檀微笑道:“今日非比寻常,我想亲力亲为。”
她绾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床里头的被子够不着,她跪在床头,伸长手臂去整理。
玉檀从床上下来,回头时见萧承祁不知何时回来的,正站在里间的屏山处看她。
“殿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