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姜淞之女?”
萧承祁拿开烙铁,重新放回炭火旺盛的炉中。
他立于火炉前,翻动逐渐变红的烙铁。
叛贼还是不肯松口,一言不发。
萧承祁指节轻点手柄,面不改色地等待铁红透。
不必换地方,那已经烙有印子的地方,再次落下,滚烫的烙铁碾着皮肉,叛贼额头渗出大滴汗珠,面目狰狞,双眼充血,死死咬住牙关。
“砰——”
萧承祁将烙铁扔至刑具台,目光逐一扫过各类刑具。
半晌,萧承祁拿起锃亮的玄铁匕首,在掌心把玩几转,似乎在试探锋利程度,他抬眸看向叛贼。
烛光映着男人高壮的身影,随着他的靠近,投下的影子笼罩,那厮充血的双目圆睁,道:“死我都不怕,还怕这?给我一刀痛快……”
话未说完,锃亮的匕首刺入被绑的大臂,鲜血蜿蜒流下。
锋利的刀尖挑开将要愈合的伤口,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泛着寒光的匕首被血染红,一刀接着一刀,划开皮肉,血色模糊中可见森森白骨。
暗牢里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节指骨掉下,在滴血的地上滚落脚边。
萧承祁扔掉匕首,从暗牢出来,外面已是夜色发沉,竟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檐下的灯笼摇曳,火光昏黄,冷玉般的手溅落几滴血,衣角也脏了,萧承祁敛眉,接过瞿风递来的帕子,擦拭干净血渍。
……
这场病来势汹汹,玉檀养了半月,才逐渐好转,有了些精气神,睡前习惯性拿了本《中庸》来看。
玉檀喜欢读书,姜家还没生变故时,她便常拿着一知半解之处询问父亲。父亲总是耐心给她讲解,为了更好理解晦涩的道理,举出一件件贴切的例子。
母亲见父女俩一问一答,“孩子这般小,说了她能懂吗?”
玉檀抱着书,坚定道:“能懂,以后我还要像阿爹一样,传道解惑。”
母亲驳了她的理想,“胡闹,女子当深居闺中,哪能如此,日后嫁了人,相夫教子即可。”
沈淞微顿,震惊于少女说出的话,却在思忖一番后笑道:“女子未必不如男。”
他指了指从空中掠过的鸟,搭着她的肩膀,道:“看,我女就像那只飞鸟,不拘于后宅,翱翔于广阔的天地间,男子所行之事,女子亦可。”
但是后来,玉檀被困在高高的宫墙,连帮父亲洗刷冤屈都无能为力。
一国之君怎会承认犯的错呢。
玉檀摇了摇头,翻了一页书卷,就着床头的烛火看着卷上的字。
……
夜阑人静,萧承祁换了一身玉檀喜欢的月白色衣裳,干净整洁,步入屋中。
他可以为了她,装扮成她喜欢的样子,就像现在。
萧承祁确实还在因为纸条的事情生气,虽知她是不愿将他牵扯进来,但她找了周九安。
找谁都行,唯周九安不可。
幽幽月光从窗户照入里间,玉檀用了药,已经睡着了,枕边放着她睡前看的书卷。
萧承祁坐下,随手拿起书卷翻了翻,上面有她的一些批注,娟秀小字灵动,仿佛是她在耳边说的话。
萧承祁合上书卷,放回原处。
床头烛火微弱,映着她病弱苍白的容颜,纤长白嫩的指尖抓着被角,臂弯压着的胸脯随着绵长的呼吸上下起伏。
萧承祁记忆尤在,水中两人紧密相贴,那柔软的丰盈压向压他的胸膛,纤腿缠抱着他。
淡淡的药香散发,混着她的馨香,萦绕在鼻翼,他眸色渐暗,喉结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滑动着。
他早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了,她拉扯他长大,他感念旧情,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但是从军回来后,再次见到她,他终是明白对她的情感不仅是姐弟情分,更是偏执地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