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良久,他拿过那锦盒,手指搭在扣锁上,停顿片刻,还是打开了。
没有玉佩,只是一张折叠的白纸。
萧承祁拿出翻开,长眉一折,面色骤沉。
“掉头,速去平康巷!”
……
耳边风声呼啸,兵刃铮铮,激烈的打斗声无止无休,玉檀睁开惺忪的眼睛,甲板上一群带刀男子正围攻拿着银枪的男人,双方打得难分胜负。
湖面的风呼呼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裙裾翻飞,裹缠着悬空的双腿,玉檀被绑住双手,高高吊在桅杆上,手臂吊扯得生疼。
夜色稠黑,月光朦胧,船在湖面行驶,冷风戚戚,发丝拍打着脸颊,玉檀逐渐看清甲板上那被围攻的颀长身影。
不是周九安。
萧承祁手执银枪,冷面寒霜,矫健的身姿凌空而起,躲过后方偷袭,反手一挑,银枪贯穿那人胸膛。
他夺过横刀,夹于手肘,右执银枪,左右刀枪防守进攻,拾刀击退,银枪挥刺,一个转身间,连杀六人。
搏斗激烈,萧承祁占据上风,他抬眸看向悬吊空中玉檀,蓦地将那横刀掷出,一道寒光从她上空掠过,锋利的横刀掷入桅杆,绳子被斩断。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玉檀的身子往下坠,她害怕地闭上眼睛,没有预料中的坠落,腰身被孔武有力的手臂揽住,撞入紧实的胸膛。
萧承祁揽住玉檀稳稳停落,青年阴沉的双眸透出几分戾气,揽住她腰身的手逐渐收紧,一脚踹开袭来的人。
“别怕。”
萧承祁温声安抚怀中受惊的人,腰间的手不曾松动,右手执银枪击退负隅顽抗的叛贼余孽。
刀光枪影,在混乱中,萧承祁给她松绑,又将她护在怀中,宽阔的臂弯像是护盾般为她屏隔开危险,玉檀只听得一阵阵相击的兵刃声。
良久之后,搏斗声停止,玉檀枕着的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气息有些粗重。
“无事了。”
萧承祁说道,温热的气息洒落玉檀的脖颈,她从怀中抬头,月光映照他的容颜,高鼻深目,深邃的眉眼间那抹阴翳很快被柔和取代。
茫茫夜色中,四周横七竖八睡着尸首,一片死寂。
“你有没有受伤?”玉檀心有余悸,不顾手腕的刺痛,胡乱摸着他的身子。
常山王谋反被诛,这群潜逃的余孽竟出现在邺京,萧承祁下午赶去平康巷时,玉檀已经不见。
他们绑了玉檀为饵,引萧承祁夜里只身前来。
萧承祁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摇头道:“我没事。”
玉檀松了一口气,但仍不放心,回府后定要好好检查。
浓稠的夜色中,一艘船只在后面追赶,玉檀心有余悸,萧承祁温声道:“别怕,是瞿风。”
玉檀仔细一看,那甲板上领头的人还真是瞿风,她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两艘船渐近,河面的冷风吹得发寒,玉檀跟在萧承祁身后,随他暂时去船舱。
黑夜中,趴在地上的一具身子倏地动了动,带血的手抓住玉檀的足腕,她吓得叫出声来。
萧承祁闻声回头,几乎是同时,那重伤的叛贼起身拉过玉檀,用力将她往船边推。
银枪掷去,贯穿叛贼胸膛,可还是晚了一步。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高溅,玉檀被推入河中。
河水冰寒刺骨,她不会凫水,在水中慌乱扑腾,口鼻灌入冷沁的水,耳边只剩咕噜咕噜的水声。
她呛了好几口,意识开始模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坠,此时水中一只手臂横来,揽住正往下坠的腰身,两具湿漉漉的身子紧紧相贴。
玉檀眼冒金星,昏迷之前最后的景象,便是萧承祁抱着她,往岸边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