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祸事。
那民赋论不知怎的就被呈到了御前。
桓帝年轻气盛,即便知道决策有误,也不承认,加之朝中劲敌添油加醋,帝王震怒,姜淞被罢官。
数日后两袖清风的他又被左相党检举,扣上个贪墨的罪名,抄家,于闹市斩首示众。
姜明意和母亲原是要被送去军营充妓,得韩贵妃求情。
韩贵妃是广陵郡小官之女,桓帝南巡时对她一见钟情,带她回宫,自此圣宠不倦。她还没入宫前,姜明意的母亲救过她一命,正因受此恩惠,韩贵妃在姜淞出事后,想尽办法保全她们母女,入掖庭已是当时最好的结果。
姜母身弱,在掖庭没熬过那年寒冬,草席一卷,尸首被扔到了乱葬岗。
韩贵妃将无依无靠的姜明意调去她宫中伺候,设法隐去罪女身份,改名玉檀。
玉,石之美者,外柔内刚,砺难生辉;檀,沉静之木,经岁积淀,暗夜弥香。
玉檀在韩贵妃宫中伺候,后来贵妃再提姜淞一案,欲帮其平反,触怒龙颜,赐白绫。
姜淞一案,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玉檀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是一个雷。
马车外传来动静,帘子忽然被撩开,明光照入,玉檀敛了思绪,迅速将那纸条放入袖中。
“姑姑,买来了。”娟芳进来,坐下将锦盒给她。
玉檀打开看了一眼,“嗯,是它。”
马车启动,从喧闹的坊市,驶入另一间坊市,往昭王府的方向去。
玉檀垂眸思索良久,让娟芳倒一杯水。
车中的小案上放着水壶,趁着娟芳背身倒水之际,玉檀快速拿出玉佩,迅速将袖中的纸条放入锦盒,待一切妥当,娟芳刚刚回身。
“姑姑。”娟芳递给她杯盏,玉檀接过,低头轻呷。
玉檀放下杯盏,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
她将帘子放下,吩咐娟芳道:“你去太尉府,将这锦盒交给周九安。”
穿过这间坊市往南,便是去太尉府的路。
娟芳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接过锦盒放袖中,待马车停稳准备下去,玉檀再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周公子手上。”
“奴婢谨记。”娟芳感觉事情不一般,重重点头,快速离开。
玉檀看娟芳走远,吩咐车夫道:“改道,去平康巷。”
平康巷,邺京穷苦百姓的聚集地,鱼龙混杂,狭窄的泥路纵横交错,土墙矮垛木篱笆,围出豆腐块似的屋宅。
马车停在巷口便进不去了,只能徒步进去,而玉檀也只能走路进去,留随行的两名护卫在巷子外面等。
韩贵妃瞒住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这些年除了几名信任的人,无人知晓她是姜淞独女,那神秘人竟以她身份相要挟,逼她今日独自来平康巷相见。
巷中的冷风呼啸而过,树枝咯吱作响,越往里走,越荒芜,是无人居住的地。
……
娟芳一刻也不敢耽搁,谁知到太尉府才被告知,周九安在半月前就离京办事去了。
那锦盒自然是没送成,娟芳打道回府,走了好一阵,路上遇到同样回府的昭王马车。
萧承祁坐在马车中,目光从窗柩看过来,娟芳不敢有隐瞒,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萧承祁面色冷淡,声音也冷,“锦盒呢?”
娟芳将没送出去的盒子拿出,随扈瞿风接过递了过去。
娟芳:“姑姑今日出府,专程去给殿下买扳指,挑来挑去才买到一枚称心的。”
萧承祁闻言,脸色稍缓。
马车重新启动,行驶在繁华的街坊。
萧承祁自是不屑偷看,将那锦盒放到一旁,她这趟出府乃专程为他买扳指的。
他阖眼端端坐着,垂手在膝间。
半晌,闭着的眼睁开,萧承祁盯着静放的锦盒,漆黑的眼眸如古井深潭,逐渐染了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