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她们这些日子所受的全部辛劳,可能还比不上尹月儿在庶杂院遭受的一半苦楚,她却还耐着性子安慰自己,鼓舞大家,这话便格外有分量和说服力,让人心头又暖又有劲头好好活下去。
“就听月儿的,往后好好过,认真活。”孔姐姐率先表态,笑得眼睛弯弯的。
正在兴头,待其余人往下说时,却忽得听到一声近乎尖锐的“诶呀”。
四人早在尹月儿的指挥下做过逃散的“演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立刻藏书的藏书,灭蜡烛的灭蜡烛,踩花地上字迹的猛扫几个来回,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朝四个方向轻声快走,离开是非之地。
尹月儿走过墙下,远远看清有一团淡橘色的光晕,方才那个轻柔的少女音色正在她们原本躲藏的“教室”后面,不知和谁在抱怨嚷嚷:
“公公怎么净在背后吓人,来得正好,我们司正发脾气呢!这几日暑气重,前些日子分给我们司的炭火和柴都受了潮,司正在太后陛下前当值整日这会儿才下来,竟连口热茶都喝不上,我可不敢惹她那脾气,幸好住得地方离得近,赶紧跑来找些新柴做水……”
不知怎么,回了自己床铺上睡不着的尹月儿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声音是故意放高了声,仿佛在提醒她们来了人一般。
一夜惊魂,平安无事,一连好几天,几个人不敢再聚,只能偷偷自己练读,若有不会,趁着休息的功夫来询问尹月儿。
终于到了八月初五,尹月儿替人做了好几天辛苦差事,换来一日轮休,一大早,所有人都找不见她的影子,所有人都以为,她又不知被谁叫去跑腿了。
然而尹月儿却站在西苑深处睿思宫前,向着往后的人生,为了主宰自己的命运,朝前迈出了她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