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组a轮游戏的帷幕,在湖景村那片被咸湿海风侵蚀、弥漫着荒凉与不祥气息的滩涂与破败屋舍间落下。
当最后一名参与者(或者说,实验体)被回收,所有异常能量读数归于平静,笼罩那片区域的特殊力场撤除后,欧利蒂斯庄园的数据中心,迎来了又一场无声的风暴。
施密特已经基本康复,虽然行走间尚有些微不自然的滞涩,但已无需轮椅代步。
他重新穿上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与妹妹安娜斯塔西娅一同,投入了海量数据的初步整理与分析工作。
巨大的黄铜机械差分机在蒸汽与齿轮的驱动下发出低沉的轰鸣,打孔纸带飞速吞吐,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热金属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令人惊骇……”施密特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苍白的手指划过刚刚打印出的一长串数据清单,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却也难掩一丝震颤。
那些数字、波形图、光谱分析、精神波动记录……
其数量之庞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游戏”。
“能量峰值出现在废弃船坞区域,与预设的‘念’激发符文阵列共鸣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远超预期。目标‘现象’显形时间累计四十二分钟,攻击模式记录在案十七种,空间扭曲系数波动剧烈,最高达到危险阈值……”
安娜斯塔西娅在一旁的终端前,快速浏览着由卢基诺和伊莱·克拉克(后者在游戏开始前最后一刻悄然抵达,正如奥尔菲斯所料)携带的便携式记录仪传回的、更为主观和诡异的观测笔记。
“……目击报告称,监管者实体呈现为身着破损艳丽和服的女性形象,在他们眼中她周身环绕苍白光晕与半透明的巨型凤蝶幻影……移动方式违反物理规律,可在墙面、天花板无碍穿行,疑似短距离空间跳跃……攻击附带强烈精神污染,诱发恐惧、幻听、对‘美’与‘毁灭’的矛盾执念……”
她低声念诵着,手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主啊,怜悯这迷失的灵魂。”
这场代号为“信仰的泯灭”的游戏,其精彩与凶险程度,事后奥尔菲斯在书房听取简报时,只用了一句话概括:“其过程之诡谲,意象之凄艳,对人性的拷问与对‘神性’(或者说,自以为是的、执念化身的伪神性)泯灭的刻画,精彩程度不亚于一篇中国的志怪玄幻小说。”
他指的是游戏中,那位被召唤出的、与蝶共舞的悲怨之“念”,其行为模式所折射出的,生前极致的艺术追求、遭遇背叛后的滔天恨意,以及最终在疯狂与死亡中将自身化为不朽(却又永恒痛苦)艺术品的扭曲过程。
参与其中的求生者们,在逃亡与对抗中,不仅面临物理上的威胁,更不断被拉入各种关于完美、缺憾、占有与毁灭的幻觉碎片,直面自身内心深处的执念与恐惧。
卢基诺的观测设备记录下了大量珍贵的、关于强烈情感能量如何扭曲现实、固化存在的边缘数据;
然而,再精密的计划,也难免出现意外的变数。
庄园方面,包括精于药剂调配的施密特和熟知人体反应的安娜斯塔西娅,都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们依据常规剂量和代谢模型,为黛米准备了加入饮食中的、精心调配的神经松弛与记忆干扰药剂,旨在让她在游戏过程中处于一种半梦半醒、易于接受暗示和事后处理的状态。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黛米·波本,是酒馆的金牌调酒师,一个能把大多数男人一杯放倒的烈性多夫林当作白水般饮用的女人。
她身体对酒精和许多化学物质的耐受性与代谢能力,远超常人。
那些对普通人足以产生显着效果的药剂,对她而言,或许只是让饭菜口感略微有些“特别”的调味料。
因此,当其他三名求生者在游戏特有的紧张氛围、精神冲击以及残留药效的影响下,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