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窗外的雨声、炉火的噼啪、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日记上那些工整却压抑的字迹,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进他的瞳孔,扎进他的大脑。
四月二日。
明天。
他从未问过奥尔菲斯的生日。
不是不关心,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他察觉到这个话题可能关联着奥尔菲斯最深的伤口,那片他不被允许踏入的、关于火灾和失去的禁地。
他等待奥尔菲斯自己提起,但对方从未提过。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遗忘,不是疏忽,而是刻意回避。
对奥尔菲斯来说,生日不是庆祝,是刑讯。
是每年一次被迫回到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面前,重温失去,咀嚼愧疚,确认自己“侥幸者”的身份。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可能是因为我抛下了爱丽丝,独自躲进了黑暗。”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弗雷德里克心里缓慢地绞动。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年幼的奥菲在浓烟和混乱中,被求生本能驱使着滚进地窖,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妹妹的哭喊。
然后在黑暗里独自瑟缩,听着世界燃烧、崩塌,最终在寂静中爬出来,面对一片废墟和永远无法解答的“为什么是我活下来”。
这种幸存,不是恩赐,是诅咒。
每年的生日,就是诅咒发作的日子。
悲凉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弗雷德里克。
那不仅仅是同情,更是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理解。
他理解了奥尔菲斯眼底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理解了他对“完美计划”的偏执,理解了他为何能如此冷静地谈论牺牲和代价——因为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是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一个本该死在那年的孩子,多活的每一天都是借来的,都需要用某种方式“偿还”。
“怎么了?”
奥尔菲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他从冰冷的潮水中拽了出来。
弗雷德里克抬起头。
奥尔菲斯已经从报告中抬起视线,正看着他,栗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询问,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突然打断工作时的、惯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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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弗雷德里克立刻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平稳。
他合上日记,动作小心地将其插回书架原位,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文物。
“只是……随便翻翻。看到一些关于建筑装饰的旧笔记,有点走神。”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但笔尖没有立刻移动,似乎也被什么短暂的思绪打断了。
弗雷德里克走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胡桃木桌面。
“我……先回房间了。有点累。”
“好的。”奥尔菲斯应了一声,依然没有抬头,“晚餐我让索菲亚送到书房。你不用等我。”
“好。”
弗雷德里克转身离开。
在推开书房门之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奥尔菲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给他褐色的头发镀上温暖的光晕,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眸。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肩膀微微弓着,像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窗外灰暗的天光和室内温暖的火光在他身上形成微妙的对峙,让他看起来既真实,又遥远得像一个即将消散的剪影。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画面。
走廊里比书房更冷。
雨声被厚重的墙壁过滤,变成一种模糊的、持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