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深沉的紫和靛蓝,最后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南十字星低垂在南方海平线上,像一枚钻石胸针。
一天傍晚,散步时,弗雷德里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沙滩上一处痕迹。
那是一串巨大的、三趾的脚印,从海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灌木丛。
“海龟。”奥尔菲斯蹲下身,仔细看着,“母海龟上岸产卵留下的。脚印还很新,可能就在昨晚。”
他们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在沙丘背风处还发现了一个微微凹陷的沙坑。
坑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蛋壳,呈柔软的皮革质地,里面空空如也。
“已经被孵化了。”奥尔菲斯轻声说,“小海龟应该已经爬回海里了。”
弗雷德里克蹲在他旁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破碎的蛋壳。
“它们能活下来吗?”
“很少。海鸟、螃蟹、鱼……太多天敌。但总有一些能活到成年,回到这片海滩,产下自己的蛋。”奥尔菲斯站起身,看着深蓝色的海面,“这就是生命。残酷,但顽强。”
弗雷德里克也站起来,沉默地看着那些脚印和蛋壳。
海风吹起他银白的头发,在渐暗的天光中像一缕飘散的月光。
“我想起了伊万。”他突然说,声音很轻,“被从雪地里挖出来,关进笼子,做了那么多实验……但他活下来了。现在在莱昂那里,像这些小海龟一样,试着爬回海里。”
奥尔菲斯转头看着他。
弗雷德里克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柔和而悲伤。
“他会爬回去的。”奥尔菲斯握住他的手,“因为有人给了他方向。”
弗雷德里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继续沿着沙滩走,脚印在身后延伸,很快被涌上的潮水抹平,像从未存在过。
……
在岛上的第七天,他们去了七色土。
那是一片位于岛屿腹地的小型地质奇观,在一处裸露的山坡上,土壤自然分层,呈现出七种清晰可辨的颜色——红、褐、紫、蓝、绿、黄、橙,像一道凝固的彩虹,或者一幅抽象派的巨画。
据说是因为火山岩在不同温度和湿度下氧化,形成了不同金属含量的土层,历经千万年而不混合。
站在观景台上看下去,那片斑斓的土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颜色鲜艳得不像是自然产物,更像某个巨人孩子恶作剧时打翻的颜料桶。
“这不合理。”弗雷德里克看了很久,最终说,“颜色太分明了,像画出来的。”
“但它是真的。”奥尔菲斯说,目光扫过那些色块,“有时候,现实比想象更不讲道理,更……艳丽。”
旁边有个当地的导游在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向一群游客解释:“……每种颜色代表不同的矿物和氧化程度。红色是铁,蓝色是铝,绿色是铜……传说,如果相爱的两个人一起看到七色土,他们的感情会像这些颜色一样,永不混合,但也永不分离。”
游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有几对情侣依偎得更紧了些。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对视一眼,没有笑,也没有靠近。
他们只是并肩站着,看着那片土地,看着颜色如何在光影中微妙地变化,看着几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飞过,落在远处一棵火焰木上,像几片活动的花瓣。
“永不混合,但也永不分离。”弗雷德里克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一个美好的传说。”奥尔菲斯说。
“你信吗?”
奥尔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弗雷德里克。
阳光正从侧面照过来,给弗雷德里克银白的头发镀上金边,给他长长的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给他浅色的嘴唇染上一点温暖的粉色。
“我不信传说。”奥尔菲斯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但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