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房间里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海水拍打船体的、规律而轻柔的声音。
弗雷德里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窗外,南安普顿港的灯火正在渐次亮起,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更远处,英吉利海峡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靛蓝色,海天交界处,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正在缓缓沉没。
“我们真的在船上了。”他轻声说,像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奥尔菲斯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嗯。在船上了。”
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
港口的嘈杂被厚厚的玻璃和距离过滤,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轮船拉响了汽笛,悠长而低沉,像巨兽的呼吸。
船身传来轻微的震动,引擎的轰鸣变得更有力——起航了。
码头上的人们挥舞着手帕和帽子,船上也有人在高声回应。
但他们的窗户隔音太好,那些告别和祝福都成了无声的默片。
“不会后悔吗?”弗雷德里克突然问,声音很轻,“把一切都丢下,跑这么远。”
奥尔菲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紧手臂,将弗雷德里克更紧地拥进怀里。
“不会。”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弗雷德里克的耳廓,“如果连和你一起看一场日落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那我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复仇、所有的寻找……又有什么意义?”
弗雷德里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覆在奥尔菲斯环在他腰间的手上,十指相扣。
窗外,英格兰的海岸线正在缓缓后退,融入越来越深的暮色。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的大海,但在大海的彼端,有红色的土壤,蓝色的海,和等待他们的、完整的十四天。
船舱里,灯光温暖。
引擎的嗡鸣像摇篮曲。
两个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驶向了一片有光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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