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小有名气的竖琴演奏家。
拉斐尔的童年是在马德里郊外一座日渐破败的庄园里度过的。
庄园里堆满了父亲收集的古老手稿和蒸馏器具,空气中永远漂浮着干燥的羊皮纸、陈年墨水和各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
他没有玩伴,唯一的朋友是庄园里那位老管家——一位参加过半岛战争、退役后沉默寡言的老兵,教会了他基本的剑术和野外生存技巧。
十岁那年,母亲因肺病去世。
父亲变得更加封闭,整日待在书房和实验室里,与那些发黄的手稿和瓶瓶罐罐为伴。
拉斐尔的教育由家庭教师负责,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学——
阅读父亲藏书室里那些关于纹章学、礼仪、毒理学和香水化学的古籍。
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尤其是在香水调配方面。
十二岁时,他就能凭嗅觉分辨出三十种不同的玫瑰精油,并能准确说出它们的产地、采摘季节和萃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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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父亲也去世了。
死因官方记录是“实验事故导致的毒气中毒”,但弗洛伦斯找到的线索暗示,那可能是一次针对克鲁兹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的未遂谋杀,老男爵只是不幸成为了替罪羊。
庄园被债主查封,家族收藏被拍卖,拉斐尔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他没有选择投靠任何远亲——克鲁兹家族的名声在政治上早已是负资产。
他带着仅剩的一点钱和几本父亲最珍贵的手稿,去了巴黎。
凭借从小培养的礼仪、谈吐和对上流社会规则的透彻理解,他很快找到了谋生之道:成为一名职业的“陪伴者”。
但这份工作对他而言是炼狱。
他极度厌恶非主动的肢体接触——
弗洛伦斯推测这可能源于童年时期缺乏亲密互动,以及母亲去世后父亲长期的疏离。
在社交场合,他必须忍受各种不经意的触碰、过近的距离、带着酒气的呼吸和脂粉味过浓的亲吻礼。
每一次,他都用惊人的意志力维持着微笑,但回到住所后,他会反复洗手,有时甚至需要用特制的、带有强烈柑橘和雪松气息的香皂搓洗到皮肤发红。
他也在暗中进行着自己的“项目”。
利用职务之便,他收集上流社会的秘密——那些通奸、贿赂、非法交易和见不得光的嗜好。
他不是为了勒索,至少主要目的不是。
他将这些信息分类、归档、交叉比对,像一位学者在研究某个野蛮部落的社会结构。
同时,他继续研究香水调配,但方向逐渐偏离了传统的制香艺术,转向更实用的领域。
比如,如何将致幻剂融入古龙水,让使用者在无意识中产生短暂的欣快感,从而更容易吐露秘密。
比如,如何调配一种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闻到的追踪香气,用于监控目标的行踪。
比如,如何用几种看似无害的精油组合,诱发目标的偏头痛或过敏性皮疹,以破坏某场重要的会议或约会。
他在黑暗的边缘进行着优雅的犯罪,用知识和天赋为自己构筑保护壳,也在不动声色地报复那个让他失去一切、又强迫他卑躬屈膝的世界。
我决定亲自接触他。
没有通过中间人,没有伪装成潜在客户。
我直接去了他在巴黎拉丁区租住的那间小公寓——位于一栋老式建筑的四楼,楼梯狭窄昏暗,但门后别有洞天。
房间不大,但整洁得近乎苛刻。
家具都是简洁的直线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书架上按主题和年代整齐排列着书籍,从拉丁语语法到最新的化学期刊。
工作台上摆满了玻璃器皿、酒精灯和各种贴着标签的精油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而精致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