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弗雷德里克,正在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过程发生,却无力阻止。
不,不是无力。
是他选择不阻止。
因为他爱这个人。
爱到愿意陪他一起坠入地狱,爱到愿意接受他所有的疯狂和黑暗,爱到即使知道前方是毁灭,也依然握紧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我明白。”弗雷德里克最终说,声音很轻,“那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奥尔菲斯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书桌。
“首先,我们需要确保地下室有足够的空间和设施。珀西的尸体……可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程愿说,她在异空间里用某种力量维持着它的‘存在’,但一旦取出,可能会迅速恶化。”
“施密特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奥尔菲斯说,“今晚我会告诉他。他和安娜斯塔西娅需要准备好防腐和处理用的药剂。山姆那边……暂时保密。他对灵魂学没有研究,而且我不确定他对这种事的态度。”
弗雷德里克点了点头。
山姆虽然才华横溢,但毕竟年轻,而且一直专注于药理研究,对这种涉及生死和灵魂的禁忌实验,可能会产生抵触。
“巴尔克那边呢?”他问,“如果真的要他参与这个计划,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等维奥莱特传回更多信息后。”奥尔菲斯说,“如果他真的如我所想,是一个为了机械可以放弃一切的偏执天才,那么珀西的尸体和这个计划,对他来说会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弗雷德。而我们需要的是那个跨过了那条线的人。”
窗外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去。
欧利蒂斯庄园在雾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也等待着猎手。
而在伦敦东区白教堂路的那间狭小工作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俯身在一台复杂的装置前,手里的螺丝刀精准地拧紧最后一个齿轮。
他抬起头,厚厚的眼镜片后,那双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雾气,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说,像是在等待某个人,来给他一个理由,走出这个囚禁了自己二十年的牢笼。
墙壁上,一张泛黄的图纸用图钉固定着。
那是欧利蒂斯庄园主宅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咒。
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小字:
“完美之机械,当有生命。完美之生命,当永恒。吾将为此,献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