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断崖(3 / 5)

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霞彩,带着艺术家特有的、对极致之美的震撼与沉醉。

他们就像两枚被无意间遗落在这宏伟画卷一角的微小石子,沉默地见证着时光的流逝与自然的永恒。

良久,直到太阳完全升上天空,将整个世界照亮,那最初的、惊心动魄的色彩变幻逐渐趋于稳定,奥尔菲斯才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显得有些飘忽:

“很壮观,不是吗?”

他没有看弗雷德里克,依旧望着那片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的白崖与蓝海。

“仿佛所有的污秽、算计、血腥……站在这面前,都会被这海风涤荡干净,被这光芒彻底蒸发。”

弗雷德里克收回目光,看向奥尔菲斯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侧脸。

“是的,”他轻声应和,“大自然总有办法让人意识到自身的……微不足道。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属于人类的情感、坚持,甚至……执念,才显得更加真实和珍贵。”

奥尔菲斯终于转过头,看向弗雷德里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

“珍贵?弗雷德,看看我。我站在这里,欣赏着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色,可我的双手,我的灵魂,早已被伦敦的迷雾和欧利蒂斯的阴影浸透。这样的我,站在这片纯净的白色面前,难道不是一种亵渎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惯常的、根深蒂固的悲观与自我否定。

弗雷德里克没有直接反驳,他沉默了片刻,指向远处那座最大的、如同巨象鼻子伸入海中的阿瓦尔门拱门。

“你看那座拱门,奥尔菲斯。它并非生来如此。是千万年的海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冲击、侵蚀、啃噬,才最终塑造了它今天这般独特而壮丽的形态。”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如同脚下沉稳的崖壁。

“侵蚀它的力量,与塑造它的力量,是同一股。黑暗与光明的角逐,痛苦与美好的交织,毁灭与新生的轮回……这本就是构成世界,也构成我们的一部分。我们被阴影浸透,这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感知光明,不配欣赏壮美。”

他转向奥尔菲斯,目光坚定:“就像这白垩崖,它承受了海浪无休止的暴力,却因此拥有了无人能及的风景。我们背负着过去,行走在阴影里,但这不代表我们内心不存在对……‘白色’的向往。”

海风更大了一些,吹得弗雷德里克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朝奥尔菲斯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奥尔菲斯,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抹去身上沾染的污迹。但我们可以选择,在欣赏这片白色的时候,暂时放下那些沉重。我们可以选择,在接下来的路上,尽量……彼此照亮。”

奥尔菲斯怔怔地看着弗雷德里克,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边的银发,看着他眼中那片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坚定与……某种他几乎不敢确认的温柔。

海风的呼啸,海浪的轰鸣,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他只能听到弗雷德里克的话语,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又带着千钧之力,一下下地敲击在他冰封的心湖上。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弗雷德里克几乎以为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然后,奥尔菲斯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抬起手,轻轻拂去弗雷德里克围巾上被海风吹来的一片细微的草屑。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带着一种久违的、不习惯的温柔。

“……弗雷德,”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带走,但弗雷德里克听清了,“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赌徒。”

弗雷德里克微微挑眉,似乎不解。

奥尔菲斯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的断崖,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些,却奇异地少了几分冰冷。

“你总是把赌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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