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内,刘孜的交代异常顺利,几乎是有问必答,甚至主动补充细节,他太清楚自己没什么可挣扎的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侯亮平拖下来,拖得越深越好。他交代的内容详实,时间、地点、人物、对话,甚至侯亮平当时的一些表情语气,他都努力回忆描述。连同他偷偷保留的,与侯亮平几次关键通话的录音片段,虽然音质不佳,但能辨明主要内容,以及侯亮平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给他的一些手写便签的照片,都成了铁证。
赵东来脸色冷峻,对等在分管副局长和支队长吩咐:“材料立刻整理,形成完整证据链,涉及省管干部,程序上要绝对严谨,但速度要快,省纪委和政法委那边,我亲自去汇报协调,侯亮平这次谁也保不住他。”
他特意强调了“谁也保不住”几个字,赵东来心想,当初你刚来汉东省的时候有多嚣张?直接从我的手里把蔡成功抢走,让我李书记面前差点下不来台,那时候你背后站着站着检察院,我可能动不了你,现在呢?你背后发人看样子是要弃车保帅了,也没了声音,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省纪委办案点,另一间谈话室的气氛,则完全不同。
侯亮平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被带进来时那点强装的镇定,连续的高强度讯问,证据一样样摆在他面前,尤其是刘孜那边传来的消息刘孜不仅全撂了,还提供了录音和照片,这让他彻底慌了神,让他心中那点依靠检察院。
省纪委一室主任赵旭东坐在他对面,不急不躁,只是将一份份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刘孜的询问笔录,你看一下,签字确认。”
“这是你通过中间人传递给他,要求他伪造银行流水方向的便签照片,技术鉴定已经做过,是你的笔迹。”
“这是刘孜提供的,你们两次关键通话的录音文本整理稿,需要听一下原音吗?”
“侯亮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再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坦白,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把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策划的,怎么指使刘孜的,一五一十说清楚,伪造的材料源头是哪里,除了诬告高育良和祁同伟,还有没有其他类似行为,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或者指使你?说清楚!”
侯亮平已经没了强撑下去的动力,他知道,完了,全完了。刘孜的反水,给了他致命一击,他现在说什么“被刘孜蛊惑”、“材料是刘孜伪造的”都已经没用了,证据链闭合,他是指使者、主谋。
侯亮平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心理防线一旦崩溃,交代起来比刘孜也慢不了多少,他只求能落个态度好,减轻点处罚,他甚至开始幻想,岳父家,钟家,或许还能在最后关头拉他一把?钟小艾…对,钟小艾,她是自己的妻子,是钟家的女儿,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完蛋的,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在绝望中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几天后,当侯亮平被允许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与家属进行短暂见面时,他看到走进来的钟小艾,非常的激动。
“小艾,小艾你来了!”:侯亮平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办案人员用眼神制止住了,他激动的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小艾,你应该知道我的事情吧,你去找爸了吗,爸怎么说?还有没有挽回的馀地?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你让爸想想办法,哪怕保住公职,开除党籍我也认了,我不能进去啊小艾……”
“侯亮平。”:钟小艾冷冷的看着侯亮平,声音清淅,没有一丝的波澜,“我今天来,是以家属身份,按规定与你见面,同时也是通知你几件事。”
侯亮平听到这种语气愣了一下,钟小艾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让让他觉得非常的不妙。
“你的问题,组织上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要做的,就是端正态度,老老实实交代所有问题,配合组织调查,争取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