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涛看向沙瑞金,笑容温和的说道:“不过,我这两天听到一些反映,是关于付豪同志的,当然了,也只是反映,还需要核实,但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特别是刚刚出了侯亮平诬告这种事情,我们在讨论干部任命的时候,可能更需要谨慎,更要把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考虑到,应尽量避免任何可能的争议和隐患,瑞金书记,你觉得呢?”
沙瑞金听到赵振涛的这一番话他的头突然一疼,感觉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关于付豪的反映,什么反映?他觉得付豪是个可用之才,想着好好拉拢培养,赵振涛这边就听到了“反映”,还特意在这个时间点,在刚刚用侯亮平事件敲打了他一番之后提出来?
这他妈是巧合?鬼才信!
赵振涛这分明是连环拳,先用侯亮平的事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理亏气虚,紧接着就对他刚刚看中、还没来得及落子的付豪出手,理由还冠冕堂皇“避免争议和隐患”、“刚刚出了诬告事件要谨慎”!
“哦?有关于付豪同志的反映?”:沙瑞金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具体是哪方面的,振涛省长听到的反映,肯定很重要,不妨说出来,我们也好判断。”
他想知道赵振涛到底抓住了什么把柄,或者只是虚晃一枪。
赵振涛却摇了摇头:“具体内容嘛,我也是辗转听到的,还没经过核实,不太好在这里详细说,毕竟涉及干部的个人声誉,我们还是得讲原则,讲程序,不过,大概方向,可能跟他以前在下面工作时,经手的某些项目审批,以及后来在发改委负责一些资金申报时的流程规范有些关系。当然,我相信付豪同志本质是好的,能力也突出,这些反映很可能是不实之词。”
他越是这么说,沙瑞金心里就越凉,赵振涛这种人,没有几分把握,绝不会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可能跟项目审批、资金申报流程有关”,这他妈是经济问题的影子,是干部最怕沾上的东西之一,哪怕只是“遐疵”,在考察提拔的关口被提出来,就是致命的。
而且赵振涛把姿态做足了,我没肯定,只是听说,还要核实,要讲程序,相信同志可这些话听到沙瑞金耳朵里,每一个字都象是在说,这个人,你用不了了,至少,在光明区区长这个位置上,你最好别再动心思了。
“振涛省长考虑得周全,干部提拔是大事,特别是在光明区这样重要的岗位,确实要慎之又慎,不能带病提拔。有反映,就要认真核实,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干部本人负责。我的意见是,请组织部会同纪委,如果必要的话,对涉及付豪同志的这些反映,做一个初步的了解,一定要实事求是,既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能放过任何问题苗头。”
他不得不这么说。他必须表现得比赵振涛更“讲原则”,更“重视反映”,才能稍微挽回一点颓势,但这等于亲自给自己刚刚看中的棋子脚下使了个绊子。
“瑞金书记的意见很对。”:赵振涛点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那就按瑞金书记的意见办,我让组织部那边,在考察过程中,特别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一定把工作做细,做实。”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那我就先不打扰瑞金书记了,侯亮平案子的后续处理意见,以及我们今天沟通的关于干部工作的一些想法,我会让办公厅整理个简要材料,报你阅知。”
“好,振涛省长慢走。”:沙瑞金也站起来,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赵振涛走到门口,象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对了,瑞金书记,考察组的报告已经出来了,评价很高,程序上也都走完了,估计最近祁同伟同志的任命过段时间估计就能宣布了,这是件好事,有利于加强省政府班子建设,也有利于全省政法公安工作的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