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沙瑞金考虑着要不要把付豪喊过来跟他谈一会区长的事情的时候,省长赵振涛敲了敲门推门而入,然后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在沙瑞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瑞金书记,刚开完一个小会,想着有件事得赶紧跟你通个气,就冒昧进来了。”
沙瑞金突然就警剔起来了,这赵振涛主动上门,而且是用这种通气的随意方式,绝无小事,这家伙总是四两拨千斤,给自己打的,找不着北,自己今天肯定不能再上他的套了。
“振涛省长说哪里话,你过来,随时欢迎。”:沙瑞金也笑了一下,“喝点茶?我刚泡的。”
“不用麻烦了,就说几句话。”:赵振涛摆摆手,笑容收敛了些,语气也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是关于侯亮平同志那个案子的后续处理,还有涉及到的相关干部的问题,我觉得需要跟你这个班长再统一一下思想,也听听你的意见。”
侯亮平?案子不是让田国富去严办了,还要统一什么思想?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国富同志那边有新的进展了?”:沙瑞金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还带着点适当的关切,“这个侯亮平,真是……给我们汉东的干部队伍抹黑啊,振涛省长有什么想法?”
“进展很快。”:赵振涛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档夹,却没有打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点着封面,“纪委的同志效率很高,侯亮平伪造证据、诬告陷害的事实基本已经查实了,他自己对指使刘孜伪造材料、意图陷害育良同志和同伟同志的行为供认不讳,证据链很完整。”
沙瑞金点点头,等着赵振涛的下文,处理侯亮平是共识,赵振涛专门为这个跑来,肯定不止是说这个。
赵振涛话锋一转,目光平和地看着沙瑞金:“问题在于,在核实这些伪造材料来源,以及追问侯亮平动机的过程中,牵扯出了一些别的情况。”
沙瑞金的心慢慢提了起来,脸上不动声色:“什么情况?”
“侯亮平交代,他之所以挺而走险,除了个人对组织安排不满,心态失衡之外。”:赵振涛语速平缓,每个字却都咬得很清淅,“还有一个原因,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觉得省委主要领导对育良同志和同伟同志有些‘不同看法’,他自以为揣摩到了上意,想投机一把,立个功,好重回政法系统,甚至更进一步。”
沙瑞金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就有点生气:“荒唐,简直是无稽之谈,省委对育良同志、祁同伟同志的工作一直是支持的,肯定的,他侯亮平自己心思不正,犯了严重错误,还想胡乱攀扯,混肴视听?这种风气绝不能长,国富同志他们没有追查这些无稽之谈吧?”
“瑞金书记别激动嘛。”:赵振涛笑了笑,那笑容在沙瑞金看来,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纪委的同志当然有基本的判断力,侯亮平这些说辞,没有任何实据,纯属其个人臆测和开脱之词,办案同志已经明确指出,并记录在案了。这种为了减轻罪责而信口开河、破坏班子团结的言论,本身也是他错误的一部分。”
沙瑞金心里稍稍一松,但警剔丝毫未减。赵振涛特意提这个,绝不是为了告诉他“已经澄清了”。
果然,赵振涛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侯亮平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揣测’?除了他个人问题,是不是也反映出,我们省委班子在运行中,在某些工作的沟通、透明程度上,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或者说,在一些敏感的人事问题上,是不是存在一些不够周全、容易引人误解的环节?”
赵振涛这话,一句比一句重,看似在讨论工作方法,实则句句都在点他,沟通不透明?容易引人误解?这说的不就是他沙瑞金之前那些小动作吗?私下接触侯亮平,虽然是通过白军去的,但是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