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谦虚。”苏卫红笑道,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李师傅可把你夸了一通。说你反应快,判断准,关键时刻敢上,还能指挥调动人手,很不简单呢。”她打量了一下林胜利,眼神坦荡而欣赏,“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在街道上做治安联防,是临时抽调的吧?有没有考虑过,正式来公安系统工作?”林胜利闻言一愣,隨即摆摆手:“苏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在街道办干得挺好,我妈也在那边,暂时没想动。”
苏卫红眼里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又笑起来:“行,人各有志。不过你这身手和机灵劲儿,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以后要是改变主意,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来所里找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林胜利便告辞离开了派出所。他没把这段插曲太放在心上,径直回了街道办,继续忙活手头的工作。
日子刚消停没两天,贾张氏那条伤腿刚好利索,心思就又活泛起来。挤在聋老太太那间小耳房里的谭玉兰和易继军,成了她眼里最新鲜的血包。
这天上午,阳光勉强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聋老太太正颤巍巍地想把最后一点棒子麵搅合进锅里,给孙子熬口稀薄的糊糊。
谭玉兰抱著易继军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孩子头上的虽然好了,但留下疤。
“嘭嘭嘭!” 门板被拍得山响,夹杂著贾张氏中气十足的嚎叫:“开门!聋老太!易家的!我知道你们在里头!缩著就能躲过去了?”
谭玉兰嚇得一哆嗦,抱紧了孩子。聋老太太气得手直抖,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拄著拐棍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贾张氏站在门口:“聋老太,你们易家害我成这样,就想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们,没门!我这腿,这两天又开始疼得厉害,夜里都睡不著!肯定是你们家那挨千刀的易中海当初下手太黑,落了病根!得加钱!再赔我赔我五十块营养费!”
聋老太太眼前发黑,指著贾张氏:“你你这个泼妇!强盗!房子卖了,钱赔了,法院都判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祖孙三代吗?”
“呸!谁逼死谁?”贾张氏啐了一口,“你们易家男人是罪犯!罪犯懂吗?害了人,赔钱是天经地义!我那腿就是没好利索,以后要是瘸了,谁管我?五十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然不然我就
“老贾的魂儿听著啊,易家害得我好苦啊,腿断了没人管啊——阴曹地府也饶不了你啊,快来把你们家的晦气带走啊,
在光天化日之下,贾张氏又开始公然的叫魂。
声音又尖又长,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引得隔壁几户都悄悄开了门缝张望。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住口!”谭玉兰又气又怕,眼泪涌了出来。
贾张氏见她害怕,更来劲了,拍著大腿,调门更高,词儿也更歪了:“毛鬼神,阎王爷,你们开开眼啊,收了这些黑心烂肺的吧,他们不敬鬼神,不守规矩,活该倒霉啊,连累得我们好人也遭殃,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神管啦!”
这最后几句,隱隱约约,竟有点埋怨“世道”、抬出“鬼神”压过“王法”的意思了!在那个年代,这可是极其敏感、近乎反动的话头!
聋老太太听得头皮发麻,厉声喝道:“贾张氏!你疯了!你敢搞封建迷信,还敢胡言乱语?你这是对对政府不满!”
“我对政府不满?我那是叫屈!”贾张氏梗著脖子,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话里的严重性,只觉得这法子能嚇住人、能讹到钱,“你们易家害人,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拿钱,我就天天来叫!让街坊四邻都听听,你们易家是个什么缺德人家!让大家都评评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叫魂的声调一波高过一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冷冽的断喝:“住口!”
只见刘凤英带著林胜利,还有两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