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回长椅上,双手捂住脸。他热爱琼,欣赏她的才华和激情,但格罗夫斯描绘的可怕后果——计划失败、朋友受牵连、自己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像噩梦一样攫住了他。他知道格罗夫斯说的是事实,残酷却无法回避的事实。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但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屈服,声音沙哑:“我…我明白了,莱斯利。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我会和她分手的。”
格罗夫斯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拍了拍奥本海默的肩膀,语气也柔和了些:“罗伯特,做出这个决定很痛苦,但这是正确的。彻底断绝关系,对你是解脱,对她…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保护。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们彻底分开,不再有任何瓜葛,胡佛那边,我和特纳先生会确保他不会再去找塔特洛克小姐的麻烦。她会安全的。”
奥本海默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他知道,一些纯粹而珍贵的东西,在这一刻,为了一个庞大而冰冷的目标,被永远地牺牲了。个人情感在国家机器的巨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格罗夫斯看着奥本海默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丝不忍,但他很快硬起心肠。作为项目的守护者,他的职责就是排除一切隐患,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扼杀一位天才科学家生命中重要的情感纽带。他最后说了一句:“回去工作吧,罗伯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只有成功,才是对我们所有人付出的唯一回报。”
说完,格罗夫斯转身大步离开,留下奥本海默独自一人在初冬的寒风中,咀嚼着这份来自“朋友”的、沉重而残酷的“保护”。曼哈顿工程的阴影,已经从实验室蔓延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