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玉,令人不敢正视。
小娘子急用钱,以十贯钱当掉了。
现在到期没有赎回变成了死当,绝对是钱金玉捡了大便宜。
钱金玉也不打算卖出,有印记的东西不好卖;正好自己的女儿也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当得起“元”这个字,等女儿长大一点便给她戴着。
尽管当铺许多东西都来路不明,不知背后是不是背了什么事,但是钱金玉向来顺遂好命,从不信这些,能在云梦城开当铺,自然是有自己路数的。
而且玉这种东西,时人相信“挡灾”一说,既然它现在好好的,证明前主人也无虞,现在换了主,也没什么了不得。
钱金玉正欣赏着这块玉饰,结果刚回到后院便闻到了这股卤香,瞬间她的心神便从玉饰中挣脱出来,再也按捺不住。
“嬷嬷、浮郎!”钱金玉高声喊着。
一个中年娘子从内室中转出:“我的祖宗哎,可轻声些。大小姐耍了一下午,和姑爷刚睡着。”
钱金玉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鹌鹑,登时消声,等嬷嬷来到近前,才以气音小声说:“嬷嬷你闻——”
嬷嬷自然早就闻到了,这卤汤太霸道,越过院墙直冲着后院而来,她和乳母带着大小姐就睡在厢房里,哪能闻不见?
“嬷嬷你和我去隔壁问问吧,可馋死我了,这得多好吃呀。”钱金玉软语撒娇。
这个家向来是由钱金玉做主,嬷嬷哪有不从的。
前面铺子已经下了钥,二人从后门转出,转瞬便到了满未楹家后院门,嬷嬷伸手便敲。
柴火噼啪作响,陶锅中咕嘟冒泡,铁锅里爆炒着瓠瓜抄肉片,各色香气汇聚,不同声音交响,小厨房里正热闹。
满未楹自然没听到后院传来的那点响动。
直到敲门声在侧门响起。
满未楹刚把瓠瓜炒肉片盛进碗中,满珣慢慢走出角门:“谁?”
“娘子有礼,我们是隔壁当铺钱家的。不知娘子家是在做什么吃食?可否卖一份予我们?”嬷嬷高声说道。
满珣从门上置的内窥孔向外看去,一老一少两个娘子提着灯站在门外,她打开了门。
钱金玉和嬷嬷笑意盈盈。
满未楹也走了过来,认出其中一人是早上抢了好几个茶叶蛋的娘子:“我家正在做卤菜,只是这会子还没炖好,只怕还得再过上大半个时辰。”
钱金玉拼命遏制住垫脚往里看的想法,这太不体面了,“小娘子可还做了早上的鸡子儿?我也闻到啦?可否先卖我几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精美的小钱袋中掏出圜钱:“那卤味若是做好了,也请给我一份呐。小娘子准备怎么卖?”
满未楹实际上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定价,而且她觉得应该事先和钱金玉说清楚:“钱娘子,这卤菜是用猪肠做的,不知你吃下水吗?”
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连猪肉都少吃,多是牛羊肉;更别提被视为低贱之物的下水了。
她看钱娘子穿着也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出身的。
果然一听是下水,还是猪下水,那位嬷嬷脸上率先浮起一丝不敢置信、一丝厌恶,剩下则是努力控制地冷静,如同调色盘。
但是钱金玉闻着那卤香味,心里虽然也很是不喜,但是咬咬牙,今天哪怕是下水,她也一定要尝尝。
“没事小娘子,给我来一份!”
“这卤菜是我家的秘方,还用了不少名贵香料,价格可不便宜。”满未楹说着,“五十铢一份。满满一个陶碗。”
满未楹说的陶碗值得便是她们吃米饭用的碗,并非汤碗,连汤带猪肠大概不到半斤的样子。
乖乖!这价格可都快赶上牛肉了!嬷嬷脸上神情变成了震惊。一份猪下水卖这么贵?而且还只有半斤。
满未楹却气定神闲,如果决定要卖卤味,那必然要卖回本。她这是小本生意,也没有量产能力,低价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