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遇也睁开眼,稍微来了些精神。
他道:“我知道咱们这位总指挥年少成名,时至今日只有几回败绩,败都还败在同一人手中。优秀的人物总是对曾经的失败耿耿于怀,是因为这个?”
没人回答他是不是,反而不知是谁迷迷糊糊中嘀咕了句:“输给苏聆兮,不能算输吧?”
今时今日这个名字在浮玉族群中真像个魔咒,总是会在某一时刻让人蓦然精神,旋即失语。
方原心想,真该让那些一看见他们跟苏聆兮接近就一惊一乍,恨不得毛都竖起来的镇妖司官员们看看,究竟是谁怕谁啊。
好一会后,严恒做贼似的小声附和:“依我看也不能算。”
说话前他特意将头扭了九十度去看李行露的房间窗户,没瞥到人影才敢开腔。
正如他们所说的,李行露已经是世上一等一的出类拔萃,实力与运气兼备,修行之路可谓一帆风顺。
如果说人生还有挫折,那这小小的一撇约莫出自苏聆兮。
这么说也不太对。
因为在各路天才被拉出来横向纵向对比,学生们被师长领着反复观看他们的交手片段,逐步拆解分析学习时,苏聆兮是被书院所有掌教,讲师排除在外的那个。
师长们说得十分直接,不用跟她比,也不用跟她学。
意思很明显:比不上,也学不了。
浮玉术法数十种,点香术最为神秘不可捉摸。
修这术法的弊端和好处是同一个。它太依赖个人天赋了,纯是吃悟性的东西,学精了能够移山倒海,挪转天地,爆发力攻击力不可估量,学不精就是纯废物。
苏聆兮学的就是点香术,她在这上面的天赋和造诣难以形容,压得当时的前辈和同辈没一个能抬起头来。
当年不知是哪位自我挽尊,说点香术到了她那种程度,是上天在追着喂饭。
行香院的弟子到现在都还对着她留下来的乱写式手札抓狂。
这还怎么比?这上哪说道理。
至于为什么学不了。
能说的就多了。
跟其他有风范的高手不一样的是,苏聆兮什么年龄干什么样的事,逃课,闯祸,跟人打架,一样没落下。被大掌教逮着罚站,挨戒尺,在烈日下跟一起被抓的倒霉同窗背口诀。
喔,她还跟人早恋。
这都不是秘密。
“我看未必是因为这个。”方原思忖半晌,插了一句:“李行露不像这点气量都没有,她不是还赢过苏聆兮一次么。真要说,因为十二巫那事还有可能。”
天才与天才的角逐,最终在那年苍芜开启后尘埃落定。
苏聆兮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内定的下任十二巫。
没有被直接任命为当届十二巫是因为年龄不够。
那年她刚满十六。
天纵奇才,世无其二。
只是可怜她同期的那些天才,全部沦为“失败者”,这些失败者至少有一年没有出来过,一问,全在闭关。
李行露亦在其中。
“不不不,我听说是因为大掌教。”严恒撑起困乏的眼皮,偷偷给大家分享自己得到的独一手内幕消息:“李行露是被大掌教带回主城书院的,这你们知道吧?她当时拜师也要拜大掌教,但苏聆兮不答应,退而求其次才跟了四掌教。”
“所以这不是就……”严恒摊摊手掌:“从那时候结下的梁子。”
没料到还有这样的纠葛,几人的精神短暂亢奋了会,聚在一边窸窸窣窣又交谈了阵,但毕竟是陈年往事,听再多也就是听个热闹,过了就过了。
所以两刻钟后,先还说得最起劲的两人一个脖子朝左,一个脖子朝右歪倒,在留下句“不行了为什么月线都在这群抠门鬼手里,这种好东西就应该用在自己人身上啊”的牢骚后合群地陷入沉睡。
方原和江子遇睡眠浅,没那么快睡着,于是在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