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事与私情,当下也回得分外干脆:“我知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苏聆兮看着她,双唇弧度一扬,笑了:
“希望镇妖司与浮玉心无杂念,携手诛妖。”
李行露不答,她长得文雅温婉,自第一次在书院露面时起就是典型的好学生模样,多数时候手执书卷,离开书院后不再看书了,身上的气质却没变,说再大的事也是不骄不躁:
“这次的事虽说是个人行径,但显而易见,背后牵扯你人间朝廷势力。”
“我们不便牵涉其中,无法确认你们的态度。”
“晌午我们的人言行无状,话说错了,道理没错。一但镇妖司决策者变卦,调派组出错,我们队伍会即刻陷入危险,死无葬身之地。妖邪,尤其是万妖录排名前列的大妖,对浮玉恶意多深,我不必赘述,帝师心中有数。”
“这个时候联手,我们需要的是可以绝对信赖,托付生死的伙伴。”
李行露顿了顿,与苏聆兮对视,接着道:“而非摇摆不定,随时可能出纰漏的不靠谱盟友。”
江子遇发誓,来人间三十多天了,李行露说过的话加起来没有这几段长。
苏聆兮正色:“我明白。”
她朝溪柳伸手,后者将提前准备好的锦囊揭开,取出里面一块染着鲜血的布料,布料边缘已经泛黄,一阵陈旧霉味扑面而来。苏聆兮恍若未觉,将布帛掀开后递给李行露,示意她看看。
李行露接过,血让布料变硬,拿在手中触感奇怪,布料正反面,自上而下都写着字,字迹依稀可辨。开头两行是人间古语,她涉猎不多,看得吃力,也不在乎。但瞥到中间,她眼神一凛。
那是浮玉术法术语。
绝不会错。
“这是什么?”她不由问苏聆兮。
“跟今天干这事的是同伙人。”苏聆兮手指点了点额心,微微一垂眸,一副深受其扰的头疼模样:“多年前,恒王遇刺,险些丧命,我奉命追查那桩案子。这布帛就是那时候发现的。”
李行露声音凝重起来:“你查到了什么?这上面有浮玉的东西。”
“不止有浮玉的。”
“千年前那段时间多混乱,黑暗,你我两地皆有记载。”
苏聆兮很少说你、我这样的词,今夜频频提及,让她说话时有轻微的停顿:“有群人从那时起就在做一件事,几代相传,试图将天下奇法糅杂,用来控制妖邪。”
“三大宗的古语,浮玉的术法,镇国印,龙脉,人皇的血。凡是世间稀珍之物,他们能想到的,都在尝试。”
江子遇与肖宗听罢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后者沉声:“简直荒谬——妖邪是天生地长的祟气,如果能被这种歪门邪道控制,千年前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李行露下颌收紧,皱着眉,捏着那张破布同样觉得难以理喻。
苏聆兮和他们想法一致,一时没说什么,给他们时间消化。
妖邪是三月前自大荒破封而出,流窜人间的。
这些东西,若是追根溯源,可以直追向一千年前。
妖邪在千年前横空出世时就曾掀起腥风血雨,酿成无数惨案。它们有智慧,有神通,以浊气为源,化巨兽之形,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却不怀人性,喜杀人,喜食人。
是突然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族无法和解的仇敌。
为了对抗它们,千年前人族的能人异士不问出处,出尽了,也几乎死完了,大地白骨累累,日光都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那样的悲壮惨烈,频繁地出现在后世每一版戏文里。
紧要关头,浮玉有座巨门拔地而起,直耸云霄,无边无际,它的神力化作一根天诛与一面妖柜,柜有千万格,将所有妖物锁了进去。
这一锁就锁到三月前。
苏聆兮余光里是李行露的衣影,水蓝色,很沉静的颜色。
她眼神定在其中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