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辩言。
好半天才歉然地低声应道:“此画的确是家兄月余前仿作,但是兄长说了,此画毫无破绽,只待装裱过后便可卖个好价钱,我还以为……”掌柜心下了然,这小姑娘色厉内荏,的确不通此道,想来上回卖画,也是她兄长教她许多说辞,才装出懂行模样,竞以为画作裱与不裱只是差些价钱罢了他心知此画仿得十分高明,只单看画本身,做旧痕迹几可以假乱真,最重要的是,画是仿的,内容却是真的,且色不隐指,本为上乘,由他精心装裱妙手回春,便也与真迹无异了。
这小姑娘兄长,倒的确是个人才,可惜有个蠢笨的妹子坏事。他笑笑:“罢了,我也不同你这小姑娘计较,救兄心切,我亦理解。”“这样,我出十两银收了这画,你且拿去给令兄治病吧。”“不够!十两我不卖。”
掌柜的也不意外,他知晓她要多少,故意压低一番,也不过给她些提价余地。
磨了半响嘴皮子,两人最终以三十两银成交,掌柜的一门心思想着马上便要发大财了,她还要赔给那婆娘二十两银,他实际只出十两银,罢了罢了,当他发回善心好了。
雪竹拿了银子,终于弯弯唇,颇为真诚地谢过掌柜,又说急着去给兄长抓药,匆匆告辞。
然至药铺买完维持这副面容所需的药材,她脚步放缓,神情也早已不似先前,只远远望了眼流芳巷,一派平静模样。其后几日,雪竹未再轻举妄动,还予李崇景二十两银,将后续之事与他交代,每日便只出一趟门,至万风镖局问信。她在泗州逗留的第七日,镖局掌柜终于说了句她想听的话:“江州的信来了,姑娘,可有花押?”
雪竹按下翻涌心潮,点点头,将取信的花押凭证给掌柜过目。掌柜比对过后,将她的那封信交给了她。
信封上并未写明寄者何人,然展开里头的一页信纸,雪竹松了口气,是舅父的字迹。
只是这纸上洋洋洒洒一页,仿佛只是寄予泗州友人的一封寻常闲…舅父寄错了?这不可能。
雪竹拿着信回了客栈,细看了看,发现其中四句诗,有些不对劲。静潭影落濯枝雨,春莺停柳隔水啼。
巷尾空阶苔痕翠,烟波亭外绿云低。
这信上说,此乃他旧日所作之诗,让友人与今朝新作一道品评一番。可雪竹记得,这是当初她在江州时,陪同舅父一道在温园赏景,舅父兴之所至随口而作,首一句原本应是“静潭影落杏花雨”。当时舅父问她如何,她说当下并无杏花,且杏柳一处,景致堆叠,不如“濯枝″更为得宜,舅父闻言,欣然采纳。后半句则是“石径空阶苔痕翠”,这信上所写“巷尾”…杏花,巷尾。
万风镖局不远处,似乎有条巷子就叫杏花巷。雪竹想到什么,收起信,赶忙起身,往杏花巷赶去。杏花巷不过泗州城内一寻常巷陌,无甚特别,巷尾一侧古玩铺子关了张,另一侧旧书铺倒还开着。
雪竹在旧书铺外扫了眼,摆在外头的书,皆为舅父所写杂文诗集。她抬步往里,没走两步,便猝不及防瞥见一张熟悉的脸,竟是从前在舅父书房伺候的婢女,清砚。
清砚识文断字,深得舅父信赖,非是寻常婢女。看来,她并未会错意。
她随意拿了本书,上前交予清砚。
清砚未认出她,只抬头扫了眼,道:“姑娘,这本书二十文。”雪竹一面付钱,一面轻问了声:“一别经年,不知问心堂前的桃花可开了。”
问心堂是舅父的书斋。
清砚一怔,听这声音…再仔细看她面容,一瞬恍惚,险些失态。不过很快,她便镇静下来,朝雪竹道:“姑娘,这书缺了页,随我进里间拿本品相好些的罢。”
雪竹从善如流,随她往里。
进了里间,清砚关好门,才惊讶出声:“小姐!真的是您!”雪竹与清砚不算十分熟悉,然她身边的霜蕊与清砚从前是极要好的,她点点头,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