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一时,庵中女尼皆被唤出,列于院中空地。
穿云在一旁举着火把,方便沈刻自众人面前走过,一一分辨。然来回扫视两遍,他都未见可疑之人。
“师太,庵中女尼可都在此处?"沈刻问。妙安师太略扫了眼:“应是都在此处了。”沈刻正想再问些什么,有位来此清修的带发女尼犹豫着,怯怯出言道:“大人,与我同住的棠姑娘下山了,还未回来。”棠姑娘?
沈刻转头,视线锐利地扫过那人,问:“她去哪儿了?”“仿、仿佛是去了漕运渡口……”
沈刻闻言,心道果然!
他立即命穿云给还在漕运渡口盯梢的影卫传信拦截,自个儿也急匆匆地离了庵堂,翻身上马,风驰电掣般往山脚奔去。妙安师太似乎察觉到什么,然她不虞于沈刻方才唐突,深深看了眼他的背影,并未提醒,只冷淡转身回了庵堂。
沈刻骑马奔袭至山脚下时,漕运码头处恰巧传来消息,他们抓到了一名身着禅衣戴发修行的女居士!
跳跃火光之下,沈刻紧攥缰绳,神情难辨,声音也听不出喜怒,只命他们即刻带人来见。
不多时,影卫押着名跌撞踉跄的女居士到了山脚。沈刻微眯起眼,打量来人一一
除面庞全然陌生外,身形仪态竞也全都不对。他顿感不妙:“你就是清寂庵那位′棠姑娘?”“是…是…民女姓唐。“来人仓惶应了声。她是因出嫁前几日未婚夫婿恶疾突发,家中怕夫家纠缠非要她嫁去冲喜,才赶忙将她送至庵堂躲灾,实则并无真心清修之意,也并未劳烦师太为她另取名号,庵中众人便也只唤她一声"唐姑娘”。“为何去漕运渡口?”
这位唐姑娘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无故被押来,又见此处围守着大批军兵,出于本能地惊惧慌张,好半响才抖若筛糠般磕绊道:“是青玉…青玉居士给了我银钱,拜托我,拜托我这几日,去给漕运渡口的乞儿送些吃食,她…她说前些时日路遇乞儿,实在可怜,如今要走了,不能再给人送饭食,便拜托我,我心想既来了庵中,这也是功…功德一件,便…便…
“青玉居士?”
沈刻额头青筋跳了跳。
青玉,不就是竹么。
“她人呢?”
唐姑娘泫然欲泣:“她…她法会第四日……便离开了,说是得了家人音信,要入城去寻家人。”
沈刻神色冷峻沉静,然牙关几近咬碎,指骨也已攥得发白,若没记错,方才那张甫说,今日水陆法会臻至圆满一一
所以,这已是第七日。
她离开已有三日了!
他感觉眼前火光分外灼目,连日来隐忍不发的怒意霎时喷薄而出,短短几息已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脑子嗡嗡叫嚣着,耳鸣又起。裴雪竹!
好一个裴、雪、竹!
而此刻,洛水之上一一
雪竹立于船头,静静看着眼前滚滚东流的一江春水。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