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承让。”杨雪樱唇微启,吐出两个清冷的字眼,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跪倒的杨岩身上停留一瞬,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胜者,杨雪!”负责裁判的执事弟子声音洪亮地宣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恭敬。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狂热的欢呼与掌声!如同沸腾的油锅!
“一指!仅仅一指啊!”
“杨岩的‘铁壁功’在她面前就是纸糊的!”
“杨雪师姐太强了!简直深不可测!”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杨家的骄傲!”
无数道狂热崇拜的目光聚焦在杨雪身上,如同众星捧月。年轻的子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地鼓掌喝彩。一些旁系的少女更是眼含憧憬,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目标。高台之上,家主杨弘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欣慰。大长老杨战天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满意。就连传功长老杨振,看着杨雪那从容不迫、掌控全场的气度,也暗自点了点头。
杨雪在如潮的赞誉中,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走下擂台。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的麦浪,自动为她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那些狂热的、敬畏的目光追随着她,如同追随一位降临凡尘的仙子。她目不斜视,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喧嚣的荣耀本就该属于她,理所当然。
她走的方向,恰好要经过杨奇倚坐的那处僻静石阶。
人群的浪潮簇拥着她向前涌动。几个挤在杨奇附近、正伸长了脖子为杨雪欢呼的年轻弟子,被后面激动的人群一推搡,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杨奇倚坐的角落撞来。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弟子收势不及,眼看就要撞到杨奇盘坐的腿上。
就在那瘦小弟子惊慌失措、以为自己要触怒这煞星时,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气垫,稳稳地托住了他前倾的身体,将他轻轻推回了人群之中。瘦小弟子惊魂未定地站稳,茫然地看向依旧阖目静坐的杨奇,对方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这微小的插曲,在狂热的人潮中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杨雪的脚步,却在这股人潮的推动下,不可避免地靠近了石阶边缘。她眼角的余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倚坐在冰冷石壁下的青色身影。
他闭着眼,仿佛与身后的石壁融为了一体,沉静得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坚毅的线条。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与周围华丽的锦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他身上没有胜利后的意气风发,没有享受众人追捧的得意,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感知不到。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一种经历了烈火焚烧、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沉凝的气质。
这种气质,与此刻围绕在杨雪身边那喧嚣的、浮华的、充满了阿谀与崇拜的炽热氛围,格格不入,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杨雪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清冷的、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眸子里,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悄然荡开。
她看到了石阶上残留的、尚未完全干涸的几点暗红——那是杨林被拖走时,手腕断裂处滴落的血滴溅上的痕迹。冰冷,刺目,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也看到了杨奇平静阖目的侧脸,看到了他垂在身侧、指骨粗大、布满深褐色厚茧的手掌。那双手,刚刚以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捏碎了杨林的手腕,顶碎了他的内脏。此刻却安静地搁在膝头,如同两件沉寂的古朴兵器。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古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