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高墙边缘、连接着陡峭后崖的地带,本就崎岖湿滑,布满经年累月风雨侵蚀形成的裂缝和松动的碎石!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从他脚下传来!
他拼命蹬踹的那块半埋在泥泞中的、布满青苔的岩石,竟然承受不住他慌乱中的巨力,猛地碎裂、松脱了!
脚下的支撑点瞬间消失!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失重感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全身!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呼,被凛冽的崖风瞬间撕碎!
杨奇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王三那张惊愕暴怒的脸、冰冷斑驳的高墙、嶙峋的怪石、甚至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都在瞬间疯狂地旋转、远离!冰冷的、带着草木腥气和泥土味的崖风如同无数把小刀,狠狠刮过他的脸颊和身体!
坠落!
他在疯狂地、不可逆转地向下坠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疼痛、屈辱和恨意!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下来!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嶙峋的崖壁如同恶魔的利齿,不断撕扯、撞击着他的身体!
“砰!”
后背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尖锐岩石上!剧痛瞬间炸开!仿佛脊椎都要被撞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被凛冽的崖风卷走!
“咔嚓!”
左臂似乎撞在了另一块石头上,传来一阵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
“砰!砰!哗啦——!”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又连续撞断了几根横生的枯枝,最终重重砸在崖壁上一片相对茂密、带着倒刺的荆棘丛中!
下坠的势头终于被勉强阻住!
杨奇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布满尖刺的刑架上!尖锐的荆棘刺深深扎入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和皮肉之中,带来无数个细密却尖锐到极致的刺痛!后背和左臂的剧痛更是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他猛地弓起身体,又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鼻腔!
他挂在荆棘丛中,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折磨。意识在剧痛和濒死的窒息感中沉沉浮浮,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被血污和汗水糊住的眼睛。
眼前,是近乎垂直、布满嶙峋怪石和湿滑苔藓的冰冷崖壁,一直向上延伸,隐没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高得令人绝望。下方,则是深不见底、被浓重白雾笼罩的幽暗深渊,如同巨兽张开的、择人而噬的巨口!凛冽的寒风从深渊底部倒卷上来,带着刺骨的阴冷和浓重的水汽,吹得他挂在荆棘丛中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随时可能再次坠落!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向上?那近乎垂直、湿滑无比的崖壁,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向下?那深不见底、浓雾弥漫的深渊,吞噬他连个声响都不会有!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比王三的扫帚,比杨战天的冰冷审判,比杨雪的羞辱,更冰冷,更彻底!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绝对死亡深渊的、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嗬…嗬嗬…” 破碎的喘息声从他染血的唇间艰难挤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警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刺扎着他残存的意识。左臂软绵绵地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