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依旧被逼著换上那身中山装,坐立不安。
陈母甚至把陈卫东从县城带回来待客用的、印著红双喜字的玻璃糖罐都拿了出来,里面装上了水果硬糖和瓜子花生。
上午十点不到,三奶奶就领著人来了。
柳玉梅果然和上次的赵家姑娘不同。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的確良衬衫,蓝布裤子,脚上一双乾净的绿色胶鞋,梳著两根整齐的麻花辫,鼻樑上还架著一副塑料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攥著一本卷了边的《青年文摘》。
她母亲看著也是个利索人,眼神里带著打量。
照例是堂屋喝茶寒暄。柳母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陈家县城的生意到底如何,安电话是不是真的,以后打算是在城里还是村里。
陈卫东一一客气地回答,既不夸大也不隱瞒。
柳玉梅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瞟向窗外,或者低头翻一下手里的杂誌。
很快,三奶奶又使出老招数,让陈卫国带著姑娘去院里“转转”。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里那棵老枣树下,气氛比上次还尷尬。
“你你好。”陈卫国憋红了脸,挤出两个字。
“嗯。”柳玉梅轻轻应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看著枣树,“这树有些年头了吧?”
“啊?哦,是,听我爹说,他小时候就在了。”陈卫国赶紧回答。
“哦。”又是一阵沉默。
“听说你在县城做生意?”柳玉梅主动开口,眼睛看著地上的蚂蚁。
“嗯,跟我哥倒腾点山货,我嫂子开个裁缝铺。”陈卫国老实回答。
“做生意挺好的,比种地自由。”柳玉梅语气平淡,“就是有点那个”
“哪个?”陈卫国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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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投机倒把唄。”柳玉梅小声说,说完可能觉得不太合適,又补了一句,“书上说的。”
陈卫国一听这话,有点急了:“俺们不是投机倒把!俺们是正经做生意,有营业执照的!收的山货也是乡亲们辛辛苦苦从山里弄来的,俺们帮他们卖出去,挣点辛苦钱!”
柳玉梅似乎被他突然提高的声调嚇了一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你平时看啥书?”陈卫国想起哥哥的嘱咐,硬著头皮问。
“就看看杂誌,故事会什么的。”柳玉梅晃了晃手里的《青年文摘》,“你喜欢看书吗?”
“我我看得少。”陈卫国老实承认,“就会记个帐本。俺哥说,让我多学学认秤、算帐,以后生意用得著。”
“哦。”柳玉梅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午饭时间,气氛依旧不温不火。柳玉梅话很少,吃得也很斯文。柳母倒是和陈母、三奶奶聊得还行。
饭后,柳家母女稍坐片刻便告辞了。送走客人,全家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陈卫国。
这次陈卫国倒是不脸红了,反而有点沮丧:“好像没戏。人家文化人,看不上咱这做小买卖的,说咱是投机倒把。”
陈母一听就有点不高兴:“念了几天书还念出毛病了?做买卖咋了?不偷不抢的!”
陈卫东摆摆手:“娘,別这么说。人各有志,勉强不来。这姑娘心气高,想过不一样的生活,咱家这庙小,容不下。算了。”
三奶奶也有些訕訕:“没想到这文化人心思这么重没事没事,还有你舅妈他们家那边的表妹呢!那姑娘我见过,性子好,肯定没这么多说道!”
第二次相亲,似乎又无疾而终。
但这事在村里却引起了更多的议论。不少人觉得柳家姑娘“眼光太高”、“不懂事”,也有人暗暗觉得陈家虽然有钱,但到底是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