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围观帝相日常①
从柘山返宫之后,沈徵心中又盘算起一桩新政。《大乾律》有明文规定,“若军民出百里之外,须有文引,违者杖八十”。寻常百姓想要远行,需邻里联保、官府层层核验,流程繁琐至极,近乎困于故土。
需知人不通则货不流,货不流则国不富,沈徵不是第一次动放开人口流动的心思,只是之前要么国事压身,要么阻力太大,只得暂且搁置。果不其然,此番将弛禁人口流动议题摆上朝堂,满殿文武立刻吵作一团。关键问题还是出在税’上。
人走地荒,田赋、丁税、徭役便无着落,一旦税基动摇,国本便会不稳,所以如何改、以什么节奏改就成了头号难题。这次就连温琢也未全然站在他这边,只进言:“陛下若要放开百姓迁徙之限,须先改税制,拆世袭户籍,安抚四方乡绅,更要触动祖制旧规。陛下虽不惧权贵非议,敢革礼法之弊,可先前新政已得罪不少勋贵世族,此番再大动干戈,恐引民间恐慌。百姓一旦大规模流动,州县、军卫皆可能瘫痪,此事需缓图,不可躁进。”
他未说出口的是,大乾环境与后世迥异,绝不能照搬章法。群臣:“陛下,皇后所言极是!”
“首辅深谋远虑,陛下当听良言!”
“我朝国力渐盛,百姓安居,此时万万不可轻动根本!”沈徵听得脑袋嗡嗡的,也渐渐被说动,索性挥袖散朝,打算回宫再细细甚斟酌。
百官退朝时,一个个频频给温琢递眼色,那意思,让皇后好好行使枕边风特权,千万稳住这位总想革新的帝王。
温琢素来不愿公私混淆,只装作未曾看见。沈徵瞧得清清楚楚,下朝后正想打趣他几句,天际忽生异象,白光刺目,再睁眼时,两人已回了现代。
沈徵一时还未回过神,瓢泼大雨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景山上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的广播:“北京暴雨黄色预警,请各位游客有序下山,以免发生意外!”
温琢刚去了官袍,只着一身青缘领的白纱中单,转瞬便被雨水打湿,紧紧裹在身上。
所幸前一段理疗收效显著,他的寒症已基本痊愈,倒不必担心受苦。两人下山,打车,赶回家中,着实狼狈不堪。一进门,沈徵赶紧将温琢的湿衣褪下,把人推进浴室冲热水,他自己也脱得干净,半拥半抱着与温琢挤在一处洗漱。吹干头发出来,沈徵还忍不住吐槽:“这怪天光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前一秒还在武英殿听人吵架呢,下一秒故宫又得买票了。”温琢却已轻车熟路打开冰箱,翻找他惦记许久的十七根雪糕。久别甜味,一口下去如逢甘霖,他咬着雪糕斜睨沈徵:“天光穿梭毫无定数,陛下柜里那些奇装异服,臣日后绝不再穿。”若是哪天正穿着那些衣裳被突然传走,他便可一头碰死了。沈徵一脸惋惜,还想为′皇后夜间穿衣自由权'争取两句,手机却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立刻朝温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电话:“爸?”温琢竖起耳朵。
……你们明天回国?项目提前结束了?”
“附……不用,没什么想要的。”
“等等!Juniors纽约芝士蛋糕帮我带一份。”沈徵挂了电话,转身对温琢道:“我现代的爹娘从西洋回来了,他们俩很开明,肯定喜欢老师。”
他父母早就知道他的性取向,且表达了尊重。上次回现代后,他也曾与父母视频过数次,委婉提过有心仪之人,只是没敢说已在古代大婚,只称仍在追求阶段。
毕竟在他父母眼中,他前段时间还在为论文与文学院副院长据理力争,此刻突然带人同居,难免落个轻浮的印象。
雪糕离开唇,温琢眼神飘向卧室方向,幽幽道:“我倒不担心伯父伯母不喜,只是陛下网购的那些小玩具′该如何处置?”两人不敢耽搁,当即展开大清理,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物件通通塞进床底,随后摆出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